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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冰自述: 我和周永康的故事 (2)

沈冰自述: 我和周永康的故事(1)

第十章

周永康叶迎春沈冰
周永康叶迎春沈冰

王小丫终成正果

小丫与我的荒诞之旅

自从贾晓烨和我相继结婚之后,王小丫就更加似一个“结婚狂”的状态。她堂堂一个著名的央视女主播,竟然选择了去相亲。要说她的相亲之路,那是充满了各种奇葩的故事,最为离奇的一件事,就是她的相亲对象一上来就请她签名并合影。各种自拍,还要放进自己的QQ空间,令她哭笑不得。当时的她,处于一个特别迷茫的状态,特别渴望拥有一个家庭的她有些病急乱投医的感觉。她常常处于焦虑当中,“沈冰,我已经四十多了,再不嫁人我就错过生育年龄,就意味着我这辈子不能有孩子了,一个没有孩子的人生对于女人来说是不是特别残缺的人生啊?”



她甚至想到要去成都找前夫复合,我苦口婆心的劝她,一定要放好心态。可是她还是执意要去,“我要是不去我怕我这辈子都会留下遗憾。”正好那段时间我处于休假期,蔡建国又出国考察去了。在王小丫的一再相约下,于是我便陪她去了成都,我事先跟人等到了成都,一出机场我们就看见了她前夫所经营的上市公司的广告,在大街上,我们眼前尽是青春曼妙的女孩,都说成都出美女,看来传言不假。突然王小丫又改变了主意,说不去找吕成功了,要在成都尽地主之谊,陪我吃遍成都名小吃,我当然觉得这个提议不错,在我看来王小丫想去吕成功复合的想法本来就是充满了荒诞的感觉。

我总是对她说:“好马不吃回头草”,也许是这一段婚姻带给王小丫太多可以弥补的想像空间,因此她总是在幻想着如果他们重新开始该是如何。可是,开弓没有回头箭,两个人的生活轨迹已发生太多的改变,也许,在彼此的心里还会为对方留有一席之地,但是,那曾经的伤痛,那些没有交集的岁月,已无法修补有了裂痕的感情。

王小丫决定不去找吕成功的决定显然是正确的,因为后来我们从另一朋友处得知,吕成功现在的女朋友也是川大毕业的,与他一起在商海共进共退,而且还只有二十八岁。王小丫得知消息后黯然了一会儿,马上又缓过劲来,走,我带你去找米家山去,让他请我们一顿大餐。

王小丫打通米家山的电话,巧的是,米家山正好也在成都。我以前对她与米家山之间的传闻略有耳闻,王小丫形容米家山是她生命中的贵人。

不曾插足米潘婚姻

米家山派车来接我们到他的地处,那是一个幽静的二层小楼,墙上挂满了绿色的藤蔓。王小丫给我介绍,那不是他的家,是他的公司。走进小院子里有一个用茅草搭成的茶舍,米家山已砌好的当春的碧螺春在等着我们。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米家山,虽说之前我是他的影迷,他拍摄的《顽主》,《爱之船》都是我欣赏的佳作。他见到我们很热情,我察觉到他与王小丫之间非常的熟悉,王小丫就跟到了自己家一样有些随便,米家山显露出长辈的慈祥。

令我开眼界的是,在这个成都最繁华的地方,竟还有这样一个幽静之地。这个类似隐居的世外桃源之地是米家山的广告公司。这家于一九九一年创办的四川得实广告有限公司,虽说工作人员没几个,又处在不易发现的地界,但其业务繁忙,非常活跃,米家山都是看人才接活。这是这家小小的广告公司,活跃在影视界,拍摄影视以及广告片,为米家山带来的是不容小觑的人脉以及足以让他舒适的财富。

米家山生于一九四七年五月,河北藁城人,生于山西。米家山个人十分低调,很少在媒体上露面,甚至网络上也很难找到他的照片。米家山看上去并不起眼,由于是美工出身,看上去胡子蓬松,邋里邋遢,不修边幅,永远一副没睡醒的样子,但我不知道是不是“大叔控”的标签在我身上又发挥了作用,我心里有了难得的亲近感。

潘虹的老公是他后来的身份先撇开不谈。首先说说他的家庭在背景就很不一般,米家山出身于高干家庭。其父米建书,是新中国解放后的成都市第一任市长,市委书记。母亲马俊之,四川医学院院长。他还有个妹妹叫米瑞蓉,现在是成都万博置业有限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是成都房地产大腕。

米家山于一九七五年九月毕业于山西大学艺术系美术专业。当时的中国还处于吃不饱穿不暖的年份,而在那个时期上大学、还是读艺术系的年轻人是屈指可数,可见米家山的家庭条件之优越。同年分配到峨眉电影制片厂任美工助理、场记。第二年,也就是米家山毕业后的第二年,他误打误撞进入了故事片《欢腾的小凉河》剧组。这部影片没来得及全面上映就被定性为“为四人帮篡党夺权制造舆论”,逐渐被人们所淡忘。

这部影片在米家山的个人经历中几乎没什么艺术价值,但是,正是这部影片让他遇到了他后来的妻子,刚刚从上海戏剧学院毕业前来“打酱油”的潘虹。由于这部影片是典型的“高大全”题材,剧组里老同志居多,于是,这两个刚刚毕业不久的小年轻就格外难得,他们经常躲在角落里聊天,潘虹被米家山成熟的气质及才华所吸引,不能自拔。自那以后,两人便经常写信联系,直到后来确定了恋爱关系。

因为有传闻一直说米、潘的离婚与王小丫有关,所以我也一直没好意思向王小丫追问米家山为什么会和潘虹离婚,那可是我童年心目中的神仙眷侣,见着米家山与王小丫如同久别重逢的老朋友,他们自然随和的聊着天,我忽然感觉这不是王小丫一直向往的生活吗,身边有个知冷知热的男人,不就足够了?后来,米家山在成都最好的海鲜酒楼里叫了菜,我们就在他的茶室里,随意的或坐或谈,一边喝着红酒,一边吃着海鲜,觉得成都的生活惬意极了。我开玩笑说如果我是王小丫,我就不会舍弃成都的舒适的生活而去北京。不想此言一出两人有些尴尬,米家山笑着说:“都是我的错。”

原来王小丫当初能进央视全靠米家山的帮助。王小丫早在十岁的时候就认识了米家山,当然那时候她称呼他为米叔叔,而不是现在的老米。一九七八年,峨眉电影制片厂来到了彝族大凉山,拍摄电影《奴隶的女儿》。潘虹被著名导演谢晋推荐,担任该剧的女一号海来乌呷。而作为峨眉厂自己的戏,米家山则是当时美术师李凡的助理,该片的美工,当时两人刚刚确立了恋爱关系。也正是缘于这部戏,米家山与潘虹同时认识了大凉山的宣传部长王传庭以及他年仅十岁的女儿王小丫。

那时,当时王小丫的父亲给予的电影摄制组极大的帮助,不仅在拍摄场地上给予了他们最大的方便,还参与了电影剧本的修改工作。当时年仅二十四岁的潘虹十分重视这部戏,这也是她独立担纲女一号的第一部戏,还有知名的老演员如田华等为她配戏,因此她压力很大,当时天真无邪的王小丫缓解了她不少紧张情绪。在剧组来拍摄电影期间,王小丫高兴地跟过节一样,天天往剧组跑,学都不愿意去上,剧组上上下下也都很喜欢这个乖巧懂事的小丫头。王小丫至今还保留着当时她与米家山、潘虹的合影,当时的潘虹刚刚开启演艺生涯的春天,她就认定了米家山是她生命中的那个人。潘虹也是年仅十岁的王小丫心中的女神。这部戏上映之后,潘虹饰演的海来乌呷,这个坚韧倔强的彝族少女给人留下了十分深刻的印象,潘虹的演艺事业开启了一扇大门,成为新晋“金鸡奖”的影后,与米家山也终修成正果。由于,王小丫认识米家山的时候才十岁,就永远给米家山留下了王家小丫头的印象,对她完全是长辈般的慈祥。

女主播的生命里都有贵人

王小丫说:“这都是命,当初要不是老米帮我,我现在做个悠闲的成都少奶奶也不错啊。”米家山哼了一声“都说是性格决定命运,你要当初就是这么安分的人,哪至于现在还飘儿浪当的?”虽说两人如此逗嘴,但我心里明白王小丫一直从心底里非常感激米家山。当初的她就职《四川改革日报》经营不景气就裁员,刚刚遭遇了失业风波的她只好通过父亲的指点前来找米家山。

米家山直接跟她说:“既然报社不留你,你直接去中央台多好啊。”王小丫愣住了,她个人的职业理想从没有想到过央视,她只想通过米家山的关系能够另外找家报纸或者杂志能够糊口即可,连进省台都是她遥不可及的梦,何况是中央台。米家山作为一个成熟人士的眼光,让她不要低估自己的潜力与能量,人的一生很短暂,要做就做最好的。“你的梦想不就是做一个证券市场或经济领域的权威记者,除了中央财经频道还有哪更合适呢”。面对米家山坚定的眼神,王小丫心里只是默默地念着三个字:我行吗?她打量着眼前胡子八岔的米家山,不知道这个人到底靠不靠谱。

王小丫把米家山说的话转告给了当时她的老公吕成功,吕成功也支持王小丫去试一下。此时,吕成功的事业也进入了冲刺阶段,他更忙碌了。他对王小丫说,我看央视的那些主持人也不就有鼻子有眼的嘛,你又不比他们差。王小丫都被逗乐了。吕成功对小丫提出,以两年为限,要是他成功了,王小丫就回来当家庭主妇;要是王小丫成功了,自己就去北京给她当保姆。王小丫乐了,开玩笑地问假如两人都成功了,那谁作出牺牲呢?“如果真的这样,简直就可以去买彩票了!”两人笑哈哈滚作一团时,王小丫的心中突然想起了米家山与潘虹的婚姻,追逐事业的两个人是不是注定要分离呢?她的心头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进入北广学习的最大好处就是开阔了眼界,人生也有了更高的目标,王小丫在北京广播学院进修结束的那一年,米家山亲自赴京找到了自己主管财经频道的发小,王小丫直接由主管领导面试“闯”进了央视。

之后,王家老老小小一直很感谢米家山的帮助,逢年过节都会带上土特产给米家山送去。米家山则反复对王传庭说,老哥,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俗话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当年你那么帮我,现在是你自己女儿培养的好,我只是举手之劳帮她引荐一下,你不必跟我客气。一番话说得王传庭热泪盈眶,感慨自己好命结交了这么个朋友。米家山向来谦虚低调,谁不知道央视如同过独木桥,每年多少北广的正规播音系毕业的大学生、研究生都进不去,再加是各个名牌大学财经专业的毕业生,如果不是非常硬的关系,凭王小丫只在北广读了一年的一个进修生怎么可能进入央视面试,并一进去就可以上镜主持。

后来,王小丫与米家山一直是没大没小的,很多时候让人误以为他们是一对老夫少妻。而且,那时候米家山与潘虹的消息秘而不宣,导致很多人误以为王小丫是米、潘二人之间的第三者。其实,米与潘离婚时早在一九八六年,那时的王小丫才十八岁,正在大凉山准备高考,何来插足一说。王小丫一直大大咧咧的,关于她的各种传闻她也懒得解释,这次我便顺道帮她摘清。正当我替她鸣不平时,她却叹口气,说她确实对米动过情,但米拒绝了。

米家山与我们交心

在成都的时候,我的确处于非常放松的状态,更重要的是,我与老米非常聊得来,从影视到财经到新闻到民生,我们的想法非常接近,短短的几天时间,我与老米有了非常亲近的感觉,王小丫有时会吃醋:“你们俩到底怎么回事?”老米问我们,婚姻什么最重要?我们面面相觑,他说沟通,理解最重要。

于是,在一个宁静的夏夜,伴随着大榕树上的蝉叫声,米家山一杯茶、一支烟,向我们娓娓道来他从未披露过的他和潘虹的故事。那时的他们结婚虽说赶上了早班车,但是不曾预料的是两人的事业同时进入了各自的巅峰期。自拍摄《奴隶的女儿》之后,潘虹马不停蹄地出演了三十多部影视作品,在银幕和荧屏上塑造了几十个不同类型、不同性格的女性形象,取得了很好的成绩,曾三次获金鸡奖最佳女主角奖,并因此获得一九九五年第十五届中国电影金鸡奖特别奖。潘虹成为了许多优秀电影女主角的不二人选,《沙漠驼铃》、《苦恼人的笑》、《透过云层的霞光》、《杜十娘》、《香樟树》、《四十不惑》等多部影片,多次获得演艺界重量级奖项,与刘晓庆及斯琴高娃而并列被称为“新时期三大女星”之一。

但两人刚刚结婚的第二年两人都差点离婚,那是潘虹平生第一次经历了绯闻的代价。一九七九年,潘虹与有名的“帅气才子”杨延晋合作《苦恼人的笑》,杨延晋是潘虹上戏的大师兄,同时还是《小街》、《夜半歌声》等知名影片的大导演。杨延晋的帅气、才华是公认的,但当时他已与上影厂的另一位女演员洪融结婚,并育有两个女儿。拍该片时,杨潘两人每日在片场相处,一个演技出众一个才华横溢,不禁惺惺相惜,擦出火花,不仅书信传情,其绯闻更传遍整个上影。

洪融自然不甘心丈夫在外偷腥,于是选择了一种最像村妇的毫不含蓄的战斗方式:将潘写给杨的情书贴到上影厂大院里,然后大闹上影厂,结果上影厂对潘虹进行了严肃的批评,杨延晋也被记过。洪融胜利了,但自己也因此而获得一纸离婚证书。而杨延晋,后来重拍《夜半歌声》时的女主角李芸更是和他传出漫天的绯闻,更有人将当时的李芸与杨延晋比作后来的张艺谋与巩俐。

而李芸则是潘虹上海的教师李志舆的女儿,李志舆严厉反对女儿的这段相差二十三岁的忘年恋情,不惜中断女儿非常好的演艺生涯,将李芸逼到美国结婚生子。李志舆与洪融两个最敌视杨延晋与潘虹的人,最后却戏剧化的走到一起,结为了夫妻。时光已过去了二十多年,昔日的才子佳人均已渐入暮年,但这两人的恨意似乎还未消除,前不久这对半路夫妻又在媒体上爆料,说潘虹实际上是她妈妈和苏联专家的私生女种种,也算是人间极品了。

之后,米家山于一九八三年进入北京电影学院导演进修班深造,一九八五年毕业回到峨眉电影制片厂,执导的电视剧《弯弯的石径》曾荣获全国优秀电视剧飞天奖,电视剧《爱之船》被选送到日本东京参加国际电视节目展播。一九八七年,与韩三平联合执导影片《不沉的地平线》,令人刮目相看,在影视界引起了强烈的反响。

一九八八年,米家山独立执导电影《顽主》,一炮打响,影片以幽默调侃的方式,通过三T公司这样一个荒诞的载体,对现实社会的病态现象和病态人格进行揭露和抨击,影视界对该片褒贬不一,荣获第九届中国电影金鸡奖六项提名。一九八九年他到福建饱含忧患意识拍了部反映中小学流失生现状的儿童片《你没有十六岁》,影片属艺术探索片,争议颇大。但他本人此后进入中国最有才华的优秀导演之列,同年执导《巴黎来的枪手》。另外,他执导的影片还有《袁氏遗产案》、《圣保罗医院之谜》等。

关于潘虹与米家山,他们俩人近十年来事业上的成功都可以各自写上一大篇,但关于二人的婚姻却只用一句话就可以概括,十年的婚姻名存实亡。两人十年的婚姻相处的时间却只有不到一年,其中有五年时间,潘虹是独自一人在峨眉电影制片厂度过的。两人见面后完全没有夫妻之间的亲密感,只是陌生的感觉。于是,在拍完《爱之船》之后,米家山找到潘虹问,你到底是想要作明星还是要作女人?我们这样过下去,没有意义。潘虹当时很难受,但她没办法答应米家山放弃现在蒸蒸日上的演艺事业,同时她也明白维系这样一段感情是没有意义的。于是,她同意离婚,这年潘虹才三十二岁。

如今的潘虹已经六十岁了,如今的她依然活跃在各大荧屏上,依然冷傲、优雅。但她自离婚后一直单身,感情生活一隅空白,她的生活就是穿梭在各大剧组中,没戏拍的时候她就孤独得要命。潘虹曾经给他打过电话表示悔意:“如果当时我回答作女人,我现在会很幸福的,只是那时候我不甘心,我总想着我能做得更好。我希望那个时候,他能引领着我长大、成功,可是任何人都是不能带你一辈子的。我现在的这种结局,是我自找的。”“如果是你们,你们会怎样选择,是成功还是做幸福的小女人?”回到酒店,米家山的问话一直在我心头盘旋,我突然的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米家山是个重情义的人

回到酒店,我与王小丫久久不能入睡,我们还在为米家山与潘虹之间的故事唏嘘不已,都十分惋惜这对影坛伉俪的分开。王小丫又联想到自己,如果当初她与吕成功一直贫苦的相守不知也是否算一桩幸事?但米家山当初对王小丫的建议是走出成都去,他看到了她的潜力,希望她能走出小家庭,去试一试。

当初,按照王小丫一直做媒体的想法,他帮助王小丫进入省台与中央台都不是什么问题。问题是如果要进中央台,恐怕还需要王小丫去镀镀金,王小丫想了想,说那自己去北广考研吧?米家山果断地摇头,没必要,考研太费功夫不说,还需要三年时间,中央台一个萝卜一个坑,等三年之后,再是什么情况难说了。去镀金,只要去北广上个一年制的进修班就足以了。

这真是贵人啊,王小丫于是听从了米家山的建议,准备九月份去北广上编导专业的进修班。之后,便有人时常看见王小丫进出这个幽静的小院子里,关于她和米家山关系的各种传闻就传开了。之后王小丫成名后,还说她是破坏米家山与潘虹婚姻的第三者,这个王小丫从未澄清过。我问王小丫为什么不澄清,王小丫却说“我还一直心存幻想,那时候很依赖他,我在想如果他看着我渐渐成熟能干,会不会考虑把我留在身边。”

不得不承认,米家山确实是一个很有魅力的男人。曾有娱乐记者向潘虹询问过她与米家山分手时有没有第三者,潘虹予与否认。并深情地向米家山表白,她一辈子都在乎米家山。潘虹说,米家山曾是她的丈夫,现在仍是朋友,在她心里似乎永远也磨灭不了他的痕迹:“我常常会问他怎么看我的生活,有时我很怕面对这个问题,可以说有很长时间我是硬撑在那里,就是活给他看的。”

潘虹毫不掩饰自己很想做一个上海小女人,能常对爱人发发嗲,可是米家山却不能接受这样的交往,“他不会宠女人,所以我现在会担心他不够体贴老婆,所以我会在电话里教他如何爱护别人。其实,我现在就敢对他爱人说,我对米家山是最好的,没有人能比,我一辈子在乎他。”

面对潘虹的隔空示爱,米家山却有些尴尬,他有些害怕潘虹的旧爱重提,他觉得是时光已经过去,不用再提。在王小丫的眼里,米家山也是一个重情义的人,他帮助王小丫主要是源与和她父亲的交情不错,再加上他自己也认为王小丫是个作媒体的好苗子,他一直尽心尽力地帮她。王小丫进京之前频频进出米家山的小院子,是因为米家山在为她去北京发展的人脉铺路,把来成都办事的各方好友都介绍给了王小丫认识,给她在北京的生活带来不少的便利。

见过上品就难再凑合

王小丫问我:“你婚后觉得幸福吗?”我愣了一下:“挺好的。”王小丫摇摇头:“这就不是最好的状态。”我想了想:“我们之间很友好尊重,家里的事情会在一起商量,但又保持距离,不完全敞开,不像和老米一样,会聊感情,会聊很多的情感话题,但很多中国式的家庭不都这样吗?”王小丫说:“我以前也这样想,但是心乱了之后感觉就不对了。”

王小丫给我讲,如果说老米给了第二次人生一点儿都不过分。刚进台里时,和很多女主播对着镜头会上瘾不同,王小丫刚开始特别害怕看自己的图像:“我不敢看是因为我觉得自己不好,特别不自信,样子也不好,我觉得看什么都别扭。”

口齿伶俐的王小丫刚刚进入央视的时候,身为四川人的她甚至分不清“英雄”的“英”是前鼻音还是后鼻音,还专程打电话去问朋友,后来,她就随身带着一本新华字典了。王小丫透露,念错字,央视的罚款标准是二百元,坊间传闻的罚五十元是领导才能享受到的待遇,而她最高一个月曾被罚过七百多元,也是出于不自信,王小丫进央视后就没买过除了黑色之外任何其它颜色的衣服,因为她怕搭配不好看就会显得自己土。老米知道她的顾虑后,便找时尚界的朋友带她去买衣服。

终于成为中央电视台的一名临时工,作了一名“北漂”在北京,王小丫没有住的地方,只能住在地下室。生活的艰辛倒没有什么,对王小丫来说,最痛苦的是对家人的思念。她从小到大,从来没出过四川省,来北京后很不习惯,冬天都会因为室内干燥而流鼻血。她给米家山打电话,米家山安慰她说,试试呗,觉得行就干,不行就回来跟我干,哪找不着吃饭的地儿啊。话虽这么说,过了几天,米家山又给她打电话,说自己有套房子空出来了,让她搬进去先住着,免得有租客老搞得乱七八糟的。当她从地下室搬进公寓的那一天,同事们都羡慕死了,有人猜,王小丫是在给米家山做二奶吗?“但你相信吗?他这么全心全意的帮助别人,就是不求回报。”中央电视台每年都有成功实现梦想的人,当王小丫看着白岩松这些和自己一样出来闯荡的人也欢天喜地地搬出地下室时,那颗不甘的心就在催她进取。

王小丫那时还没和吕成功离婚。二○○○年元月,吕成功把自己的公司发展成了集团。在准备庆贺开张的日子,吕成功给王小丫打电话,让她无论如何回成都一趟,以夫人的身份出席庆典。此时,王小丫正要去外地采访,她对吕成功说明了事件的原委。吕成功急了,开张是件大事,自己辛辛苦苦这么些年,不就是让作为妻子的王小丫看到这一切吗,怎么能不来!他在电话里和王小丫大声地争执起来,正忙于工作的王小丫解释了一句“事情特殊,别人会体谅的。”就关掉了电话,吕成功再打,怎么也打不通了。等到了开业的那一天,吕成功的喜悦都被满腹的怨气冲淡了。这件事情给两人之间的感情造成了很大的伤害,两人的关系渐渐疏离,偶有电话,也说不上几句就无话可说了。

小丫自作多情终离婚

一个月后,王小丫回成都探亲,但她一到成都就情不自禁地先跑到米家山那事去了,经过了长久的深思熟虑,她决定向米家山表白。本来她以为以自己的年轻美貌,再加上如今的知名度,以及两人长达二十年的交情,米家山一定会动心。不想等来的却是米的严词拒绝,还说她脑子被驴踢了,一把将她的行李扔到门外,让她立即回家。也不知道为什么,王小丫讲这一段的时,我竟有些呆了,米家山竟然拒绝了我们央视的当家主播,他可真给力啊。王小丫眼睛一瞪:“沈冰,你到底什么立场?”

话说吕成功派人接机的却空车而回,等王小丫回家后两人大吵一架,吕成功赌气摔门而出,王小丫在家里哭了一夜,更多的伤心是来自于自己的自作多情。直到假期结束,两人也没有和好。等到王小丫离开的那一天,吕成功阴沉着脸,开车送她去机场,一路上两人谁也没有说话。

王小丫想起以前在德阳时,自己在周末跑去为他庆贺生日,那一天还下着雨,两人捧着蛋糕,走在雨中的泥道上,一步一滑不时溅起泥水,两人却欢笑着……那种日子似乎已经太遥远了……她心里流着泪,心想所有的一切都是借口,最主要的原因是自己的心不在他那儿了。再往后,王小丫出名了,整日忙着上节目,对吕成功的关怀也日益减少,心高气傲的吕成功越发生气。两人都是好强的人,有了争执,谁也不肯让步。慢慢地,婚姻亮起了红灯。

仿佛冥冥中的天意,那次冷战过后,回到北京的王小丫事业稳步上升,《商务电视》、《金土地》等电视栏目次第接触,先后主持了CCTV二○○○年经济年度人物颁奖庆典等。但是,她再等的不是吕成功甜蜜温馨的电话。

二○○一年,吕成功来北京参加一个商贸活动。他找到王小丫,两人在京城美丽的夜色中漫步,谁也说不出一句话。在他们心中都有一种感觉:在恋爱时,如果不能相互拥有,那将是永久的遗憾;而现在,如果不相互放弃,也将是永久的遗憾!最后,吕成功艰难地对王小丫提出了分手的要求,王小丫的眼泪夺眶而出。恢复了单身生活的王小丫把伤感埋藏在心里,几乎没人知道她的生活有了变故,甚至没人知道她结过婚。二○○二年,在《开心辞典》的特别节目中,一个参加节目的外国人在答题时问王小丫:“你结婚了吗?”王小丫机警地回答:“不告诉你!”那时,她的脸上带着笑,但内心的酸楚无人知晓。

王小丫对于这次的婚姻很少提及。两人离婚的那年王小丫才三十三岁,而且一直是长期分居还没有孩子,因此很多人都误以为王小丫从未结过婚。直到李东生亲自邀请王小丫进入他的“高层派对”时,“明白人”王小丫才向领导道出自己刚刚离婚的事实。李东生安慰她,你还年轻,一定会再找到合适的。

王小丫心里一直想和米家山在一起,但米家山对她说,如果她再有此念就把她轰出去,不让进家门。像玩笑话,但王小丫知道他是认真的,他一直把她当个小女孩,不想她有任何伤害。二○○六年四月,王小丫因劳累患病而休养,开始过上了她难得的清静日子。在四川的吕成功得知后,特地托人送去了一束郁金香,花里的字条写着:“曾经有过的日子不能永恒,希望你已如愿!”不难看出吕成功其实也是知道王小丫的心思的,而他也是好强的人,不愿说破,更是作为一个男人的尊严不愿败在一个大叔手里。

后来,吕成功给人的解释是当时作为妻子的王小丫更是不安于现状,太想干一番事业了。然而在四川,又似乎没有的用武之地,就决定到京城去闯荡,而到京城就意味着夫妻俩要过两地分居的生活。两人都好强是他们俩离婚的主要原因,后来两地分居则加速了他们的婚姻的解体进程。后来有媒体评论说,王小丫与吕成功的婚姻,实际上揭示了一个带有普遍性的问题,那就是,女强人是要婚姻还是要事业,特别是二者有矛盾的时候该何去何从。这是一个值得关注和思考的问题。对此王小丫淡淡一笑,女人的心要是乱了,八匹马也拉不回。

“结婚狂”四处乱相亲

回北京后,我突然常常会想念与老米无话不谈的时光,每见着蔡建国在我面前欲言又止的样子就会气不打一出来。王小丫说,你的心可别乱,我这儿可是教训,不然家就乱。王小丫自幼在大家庭出生,热热闹闹惯了。事业成功后王小丫在东三环买了一套带跃层的复式公寓,房间大了,可越发显得空荡荡的,突显出她的那份孤单与寂寞。她只能时不时地把父母接过来陪她,但父母在大凉山呆惯了,亲戚朋友都在老家,也是回家更舒适,最多在北京呆上两个月,就要吵着要回去了。所以大部分的时间,王小丫都是一个人呆在北京,于是我们与李部长等的活动也成为了填补她寂寞生活的一部分。在这个派对上,她其实也认识了一些不错的人选,但王小丫一上来就是“结婚狂”节奏常常把人吓得退避三舍。

可能是因为老米对她的影响太深,王小丫再次寻找生命伴侣的条件与才子紧密结合在一起。台里常有好事者喜欢传王小丫的绯闻,关于王小丫爱人的传说也林林总总,先后爆出她与中国农业大学校长陈章良以及新东方校长俞敏洪结婚的假信息。但这两人传出绯闻也不是空穴来风,比如刚开始王小丫与陈章良的事情就很靠谱。陈章良也算是才子,但准确的说人家是著名的科学家,他是国际上首批成功地将大豆储藏蛋白的基因转入茄科植物中的科学家之一,并因此获得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授予的“贾乌德·侯赛因”青年科学家奖。

陈章良,福建莆田人,一九六一年出生,比王小丫大七岁,年龄上倒也合适。他于一九八七年在美国华盛顿大学获得博士学位。二十九岁时被北京大学聘为教授,为当时国内最年轻的教授之一。后历任北京大学生物系主任、生命科学院院长、北京大学副校长。在国际上,他担任了联合国科教文组织(UNESCO)生物技术项目主席,国际植物病理学会植物分子病理学及生物技术委员会委员等。曾被美国《时代周刊》选为全球一百位青年带头人之一。

他与王小丫认识时刚刚离开北大,作中国农业大学校长(副部级)。陈章良回国不久就与前妻离婚了,整天不是教研室,就是实验室,是典型的科学怪人。一开始我就说他俩不是一路人,但王小丫不以为然。

王小丫与陈章良结识缘于《金土地》,她作的是陈章良的专访。陈章良不太修边幅,头发永远都是乱糟糟的。因为节目在春节期间播出,他应编导的要求穿了一件红衣服,他为此很不高兴。他说话有莆田口音,但语速又很快,讲起自己的学术问题就手舞足蹈的,也不管人家听没听懂。就是这样典型的一个科学怪人的形象,深深吸引了王小丫的注意。

由于他一直在抱怨手机打扰了他的生活,王小丫便给他推荐了当时大热的电影,冯小刚拍摄的《手机》。之后过了两个月,王小丫碰到陈章良,他一再抱歉,你给我推荐的那个《手机》我到现在还没看完,每次从实验室回去想着看,结果看一点就睡着了;第二天忘了看到哪了,只好又重头看,结果又睡着了。只好又重头看,到现在也没看完,也还是不知道看到哪里了。

王小丫给我讲这一段时我笑喷了,突然觉得这个科学怪人跟一老顽童似的,也挺好玩的。之后得知两人都是单身的身份,试着开始交往。两人交往的方式也很特别,王小丫陪他去参加农业研讨会,王小丫睡着了。陈章良陪她去看音乐剧,陈章良睡着了。两人的对话也是,通常的情况就是鸡同鸭讲。王小丫讲个网络段子,自己先笑岔了气,陈章良无动于衷,不知道段子的笑点在哪儿,等王小丫把段子的笑点拆开如同科学研究一般一一道明时,突然自己也觉得好无趣。

就算王小丫是一个结婚狂,也觉得这段感情是进行不下去了,于是,她与陈章良的接触也不了了之。但他们唯一几次接触被媒体拍到后,她的婚讯满天飞,连王小丫的父亲也打来电话追问陈章良是谁,王小丫只好告诉家人那是没有的事。

王小丫与俞敏洪结婚更是无稽之谈了,不了解王小丫的人老觉得她与异性接触中总有点小暧昧,但了解她的人就知道,她就是有点“二”,有时会感觉欠分寸。就俞敏洪而言,他怎么可能抛开十亿的身价,为了王小丫抛妻弃女?

俞敏洪出生于一九六二年,中国江苏省江阴市人,毕业于北京大学西方文学专业,北京新东方学校创始人、校长,现任新东方教育科技集团总裁。他的妻子是他北大的校友,北大德语系的系花晓杨,在美国为他生下一儿一女,俞敏洪一直都非常听老婆的话,按他自己的话说是个传统型的“土人”。俞敏洪一看见王小丫就爱开玩笑,叫她“小脚丫”。王小丫就会回敬他,这是我小学时男生给我起的外号,你现在还在叫,可见你有多幼稚。俞敏洪只是呵呵笑,很多时候,他觉得王小丫很二,王小丫又觉得他很土,两人的关系十分随意亲密,难怪外人会觉得他们在打情骂俏。

后来王小丫还交过一个比她小很多的外籍男友,这件事没几个人知道。我一直为她保密,因为我知道她最原始的想法,她其实就是想要一个混血宝宝,想着自己年纪大了搏一把。就是以后分手了,她自己养个孩子也不是养不起,我说她有时候真的挺二的吧。

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二○○六年十一月,网上曝出一组照片,王小丫与外国男友在欧洲旅游时被狗仔拍到了。当时她正和DAVID往街头亲热逛街,态度亲昵,此外还有他们一起在罗马机场等候的照片,据说这是狗仔队在罗马跟踪偷拍王小丫所得。照片上的王小丫挽着发髻、戴着墨镜,穿着低胸黑色背心和黑色马裤及短靴,而她身旁的DAVID也穿着休闲的黑色T恤、牛仔裤,两人还故意高调地穿成了情侣装。两人态度亲昵地逛街,DAVID还非常绅士地提着购物大袋,看来是辛苦购物后的成绩。这便成为了王小丫跨国恋的铁证。但这段感情随着DAVID家庭的变故回到了意大利,两人的感情也就无疾而终了。

起初,王小丫对周印象不佳

李东生作为王小丫的老大哥,一直承诺要给王小丫介绍个般配靠谱的。王小丫看似二,但对于自己的感情生活要求挺高的,一直没有遇到过靠谱的对象。本来曾庆红的儿子曾伟是她看好的一个人选。曾伟年轻英俊,与王小丫同年,不仅是红三代,而且曾伟经商家底不错。跟着他只要曾家不出事,真是坐享阔太太的福。但后来曾家先是看上了我,后又看上了蒋梅。王小丫挺逗的,她还擅长自嘲,她说自己这辈子就别指望嫁进曾家了。作儿媳妇吧,竞争不过蒋梅,本来还有一条路,就等着给曾庆红本人做填房,但是曾庆红的原配王凤清活得比她自己还硬朗呢。于是,王小丫只好眼睁睁地看着她相中的“金龟婿”与影视频道的女主播蒋梅打得火热,最后大红花轿把蒋梅抬进了曾家的大门。

我安慰王小丫不要失落,以她现在“财经一姐”的盛名,嫁一个什么样的人家她都是不跌份的。王小丫唉了口气:“哪有那么容易,我那段长达七年的婚姻带给我的不仅仅是伤痛,还有贬值的标签。”

其实,在贾晓烨进入我们圈子之前,李东生一直怂恿王小丫接受的人选是周永康。按照李东生的想法周永康本人也没有理由不中意王小丫。但就因为我和她的同时出现,周把更多的目光投向了我,但是那时的我丝毫没有察觉来自首长的别样的目光。我本来就是“大叔控”,年龄大不是问题。周永康一九四二年出生,比我要大三十四岁。主要是他的位置在那儿,对我造成无形的心理压力,我无法用平等的视角来观望他,只能仰视才可见。

王小丫还有一点就是“颜控”。她不喜欢周永康的长相。她说他的面相让她害怕,王小丫的父亲就是一有名的帅哥,与周永康年纪不相上下,但保养得宜,如今还是老帅哥一名。周永康不仅看上去比王小丫父亲还大,而且整张脸沟壑纵横,王小丫说一看他的脸就了解了中国近代史。我问何解?王小丫笑称,是屈辱的历史啊。我笑称,如果在古代我们俩会不会被斩立决啊。王小丫也笑,肯定早就推出午门了。

王小丫对周有成见还因为她常年在四川跑新闻,在街头巷尾听到过不少关于周永康的传闻,因此有些信以为真。刚开始时李东生还要创造机会给王小丫与周永康单独在一起的机会,王小丫推三阻四,周永康也不热情,李东生这才知道自己可能乱点鸳鸯谱了,赶紧作罢。

后来,贾晓烨进台,不温不火,其貌不扬,但文笔好,处事老成。王小丫和其混熟后,曾问过她的择偶标准。她别无所求,只想找到一个真正欣赏她、懂她的人。王小丫,心里认为贾晓烨与周永康挺配的。贾晓烨虽然算不上漂亮,但是五官端正,皮肤白皙,加上年轻又不化妆,还透出几分水嫩来。最主要的是她并非绣花枕头。谈古论今,她还真能说出点儿调调来,这也是周永康所喜欢的。王小丫把贾晓烨推到了李东生眼前,李东生并没看出什么特别来,此女看上去是那样的平凡无奇,但又不好意思驳了王小丫的面子。看到活动中周永康与贾晓烨难得的默契,李东生不得不承认自己看人的眼光不如王小丫。此时王小丫却冲我挤挤眼,“看我解救了你。”我不明白,王小丫叹了口气:“你还是纯啊,已经快进老虎嘴了,还不知道怎么回事。”

贾晓烨与周永康越来越热乎,她视王小丫为闺蜜,什么也愿意和她分享。比如说周永康带她去神秘会所吃饭了,她见着周永康的大儿子了,他们喝了红酒之后开始谈魏晋之风了。北大才女本来就爱风花雪月。一次谈古论今也要先从当时的月亮开始讲起,再讲烛光,再讲喝的酒的产地,把气氛渲染的十分生动,引人入胜。听得王小丫每次如同身临其境。王小丫听了也不免为之神往,向往她所描绘的跨越年龄、跨越身份、跨越传统的爱情。没想到其貌不扬的贾晓烨一举把周永康拿下,吃定了周永康,竟在短短的几个月里转成了正式的周夫人。

周永康为小丫当月老

在此后的几次聚会中,周永康常会在身边带着他的一名爱将。此人便是曹建明。当时是二○○二年,曹建明刚刚升任为最高人民法院常务副院长。曹建明一直在政法系统工作,可以说曹建明是周永康一手提拔起来的。有个说法称曹建明与李东生为周永康的左膀右臂,可见曹建明与周永康的关系不一般。

曹建明于一九五五年出生在上海的一个普通干部家庭。父亲从军队转业后,曾在地方一家国营工厂当了三十年的厂长。母亲则在某国营棉纺织厂,长期从事基层党务工作。文化大革命开始后,曹的父亲被打成“走资派”。

因家庭出身问题,中学毕业后的曹建明进入一家国营饮食店当学徒。一九七五年到一九七六之间,曹建明先是在安徽参与“小三线”建设,后又投入到唐山大地震后的城市重建工作,一直过着漂泊的生活,直到文革结束。高考制度恢复后,已经中断学习六年多的曹建明决心考大学。一九七九年,他踩着华东政法学院的最低录取分数线,进入该校法学院。四年本科学习结束后,又攻读国际法研究生。

在华东政法学院学习的七年时间里,曹建明有六年都被评为“上海市三好学生”。一九八六年研究生毕业后,曹建明留校任教,历任国际法系教师,系副主任、主任;期间,还曾到比利时根特大学法学院进修。在留学比利时期间,六四事件的发生,促使很多中国海外留学生希望能够留在当地。但是,在一年学习结束后,曹建明坚持回到了中国。同国后不久,曹建明被破格晋升为副教授;并于一九九○年八月,被派赴美国旧金山大学法学院,作为访问教授进行短期教学工作。一九九一年,再次被破格晋升为教授,成为当时中国最年轻的法学教授,时年三十六岁。

一九九四年十二月九日,作为国际法的研究学者,曹建明受邀到中南海,为当时中共领导人江泽民、乔石、李瑞环、胡锦涛等讲授有关《国际商贸法律制度与关贸总协定》的课题;由此,进入中共高层领导人的视野。一年后,即被安排出任华东政法学院常务副院长。一九九七年晋升为院长。一九九八年五月十二日,曹建明第二次进入中南海,为中共领导讲授有关《金融安全与法制建设》的课题。一九九九年十一月,曹建明被第九届全国人大常委会任命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副院长;同时兼任国家法官学院院长,中国法学会审判理论研究会会长,中国国际法学会副会长(后被选为会长,任职高检后退为名誉会长),中国知识产权研究会副理事长,中国法官协会副会长等职;二○○二年,升任最高人民法院常务副院长。二○○八年三月第十一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一次会议上,曹建明当选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检察院检察长。二○一三年三月第十二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一次会议起连任。

曹建明与王小丫的缘分来自于一次私人餐桌,周永康对李东生摆明讲:“现在我们的老曹一直是一个人,你们那小丫现在什么情况,要是还没主的话就发给我们老曹算了。”曹建明当时听了就乐开了花,嘴上却一再推辞,惭愧惭愧,老大哥就不要取笑小弟了。李东生停住了筷子,看看曹建明,半天才说了一句:“这事儿我看靠谱”。

就这样,王小丫的终身大事就被这几位大佬给敲定了。王小丫后来调查过,曹建明当时的确是单身,但他是一个心思很重的人,他从来不在同事面前提起自己的家庭私事。因此,关于他妻子的近况连同事们都可以说是一无所知。但王小丫有一套,她还是打听出曹建明的发妻是华东政法学院的一名教师。两人是在曹建明在华东政法学院任教时认识的,曹建明因为致力于学业,本来结婚就很晚,约三十二岁的时候结的婚,但婚后两人一直没有孩子。之后,曹建明又出国,两人在一起的时间并不是很多。另有一说法是曹建明的发妻一直有妇科方面的疾病不能生育,长期都在服食中药调理身体,因此他们家常年都弥漫着一种中药的气味。

有一件事给王小丫接受曹建明曾造成困扰,就是曹建明对于自己前妻之死的态度。曹的发妻因病情恶化于二○○五年九月在上海病逝,而当时曹建明却不在上海,当时他正在北京忙碌于第二十二届世界法律大会。曹建明担任此次大会中国组委会执行副主席,从五月开始主持整个大会的筹备工作。就在大会召开期间,曹建明的妻子不幸去世,曹建明都没来得及回家料理后事,继续主持大会工作。王小丫是个明白人。她表示质疑,连自己的发妻死了都不回去看上一眼,更不说料理后事,就为了开一个什么法律界的盛会?她过来问我的意见,作为一个女人的角度看,这一事件可以看出曹建明与发妻之间的关系冷淡,还可见这人性情之凉薄。

但后来李部长给王小丫解开了心中的疙瘩,称曹建明的发妻患宫颈癌症数年,多次在医院化疗多次复发,两人之间的夫妻情分早已名存实亡。对于她的死,对于家人来说只能说都是一种解脱。他说曹建明已经做到仁至义尽了。为了照顾病妻牺牲自己幸福这么多年,拖着一个半死不活的婚姻将自己困住。他的所有精神支柱只有工作,靠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中麻醉自己。平常人的家庭温暖,娇妻相伴的美妙,爱情,这种生活他从未体验过。所有的政法界的同事们都很同情曹建明的遭遇,还称他为“中国好老公”。就连周部长都还时不时的关心曹建明的个人生活,可见他的人品还是值得信任的。王小丫听完李部长的介绍,才对曹建明放下心理戒备,准备可以交往试试。

“高检”曲线献殷情

看王小丫点头,李东生立刻行动起来,给曹建明下达任务,虽说王小丫是央视著名的“恨嫁女”,但那只是表面现象,其实王小丫对于生活中的另一半要求挺高,要曹建明主动点,为了自己下半辈子的幸福生活努把力。

曹建明刚刚成了鳏夫,再加上他的老板周永康的支持,他便开始对这个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央视“财经一姐”展开了攻势。他们之间的感情发展是非常务实的,当时的王小丫已经对生孩子的事情失去了信心,只想能在人生的后半期找个伴一同度过,晚年身边也有个知冷知热的人。曹建明又何尝不是这个想法,而且他身居高位,平时工作也忙碌,双方对彼此的事业都不会造成障碍与影响。从年龄上说,曹建明比王小丫大十三岁,两人都不再是青春萌动的年轻人了,一个知了天命,一个过了不惑,因此年龄上倒也般配。

而且王小丫对曹建明的外表也基本满意:曹建明高高的个子,有着上海男人的讲究,总是穿着得体的西服,不抽烟不喝酒,喝点咖啡,爱吃素菜,体型也还算挺拔。相貌上虽谈不上多出众,但戴着一副眼镜,鼻梁高高的,也显得斯文儒雅。以前我在聚会上见他,觉得他不善言辞,在聚会上总是一语不发,显得心事重重,不知道性格上是否太过内敛。没想到的是,为了追到王小丫,曹建明展开了他的爱情攻势,其浪漫程度令我刮目相看。

曹建明十分有经验对付媒体记者,他从不亲自出面去央视接送王小丫,也不用他公检法牌照的公车。而是派他的私人司机用一辆普通牌照的奥迪负责接送王小丫与自己约会。鉴于王小丫的身份,他总是在一些私人会所与其吃晚餐。这些地方,铁门紧闭,门口是摄像装置,只放行牌照登记过的车辆。一旦铁门开启,里面的会所别有洞天,亭台楼阁,小桥流水,是才子佳人约会的极佳地点。在会所里,西餐、中餐无所不有,而且影院,足疗,温泉都是一应俱全的。因为其隐秘,别说媒体记者,连只苍蝇飞进来都难。刚开始王小丫约会时,总是拉上我和我老公一起吃饭,两人约会常常变成四人聚餐。后来我老公开玩笑说,小丫多抻着点曹检,直到我们把他吃穷为止。这么一说,倒把王小丫说心疼了。

后来,王小丫一直与曹建明在京城秘密的几家私人会所里约会,直到他们感情成熟并于二○○九年十月秘密登记结婚,当时台里的同事们都对王小丫的再婚情况一无所知。而因为曹建明作为最高检察长的身份,王小丫也一直对自己的再婚问题讳莫忌深。后来也有八卦的同事问到我,我只好说这是她个人的私事,我不便透露。随着王小丫人气的高涨,媒体对她的个人问题越发感兴趣,一再询问,终于王小丫松口自己已经再婚,但至于新郎的特殊身份,她不便对外透露。

曹建明是个很细心的人,把他个人与王小丫的关系保密工作一直做得很好。两人各开各的车,下班后也很少在外露面。有一些场合需要出席,也是两人前后脚到场。他们结婚很久了,我们的聚会场合还有人提议“曹检一直还单着呢,咱们的小丫也还单着呢,多合适啊”。却不知人家早已是两口子,圈里的人都不明就里,外面的人更是搞不清楚状况。王小丫这点很明白,日子是两个人过的,不是给别人看的,公开了众人风言风语的,凭添一些烦恼,因此她一直是隐婚的状态。直到婚后数年,曹建明一次公开的接机才被常年潜伏在机场的狗仔队拍到,那时他们的家庭生活也稳定了,也无所谓曝不曝光了。

后来我问王小丫婚后感觉如何?她总是说,嗨,两个人加起来一百多岁了,凑合着过呗。她总是这样,有话不好好说,这是她低调的说法,我个人感觉王小丫与曹建明婚后生活一直不错,她一下子就是安定下来的感觉,对于有没有孩子的事情也是随缘了。曹建明也是多年的苦行僧生活熬出了头,容光焕发,似遇到了人生第二春。我为王小丫最终的归宿感到欣慰,我是她所有感情生活的见证者,她生活中直来直去的性格与开朗乐观的生活态度一直是我所欣赏的,我也真心希望她能一直幸福地生活下去。

来源:飆笛出版社

—待续—

第十一章

我被误解,愤而离婚

二○○八年奥运复出

在我休产假期间,我也并没有闲着,一方面照顾好我的女儿,一方面继续充电,不仅读完了北大的MBA,还聘请了钢琴教师学会了弹钢琴,一圆多年梦想。在此期间,也就是二○○七年九月底,我以河北省唐山市人民政府决策顾问的身份访问新加坡。在那个时候,就有人质疑我是不是要从政。但当时我还没有弃媒从政的想法。对于担任“唐山市人民政府决策顾问”一事,是应唐山市委书记赵勇的邀请出任该职的。我具体的工作就是提供建议、资讯,帮助外界朋友多了解唐山市的发展潜力。关于有人质疑我作为国内鲜有的主持人顾问,我觉得我既是主持人,也是普通公民,向政府提建议是我们每个公民的义务。

唐山市委宣传部也告诉我,他们之所以邀请我担任决策顾问,是因为我曾在新加坡留学,并在《联合早报》担任财经记者,回国后又在央视多档深度节目担纲主持人,对经济、时政有很深的了解,完全有能力胜任这个工作。当然,我的外在形象、气质也是他们考虑的原因之一。从怀孕休假到现在两年的时间里,我一直没有真正回归荧屏。在休整的这两年里,我感受到了另外一种人生。对于是否担心因为“隐匿”两年而让观众疏远的问题,我只能说我会努力把失去的观众再找回来,即使真的失去了,作为一个母亲,我想我的牺牲还是值得的。

终于等我女儿过完了两岁生日,我的“复出计划”也列上了日程,包括减肥,运动,保养,拍体育写真……都像排课程表一样进入我的日程安排。而当时也有多方给我电话,甚至还有一些地方电视台的邀请,我都没有明确的回复。因为央视给我的消息是,我们正在给你排班,一定要回央视。当时我的工作关系一直在央视的新闻中心,但没想到我再次接受的工作邀请竟然还是体育频道。

体育频道负责人岑传理亲自给我打电话,当时需要我复出主持的栏目名为《谁将主持北京奥运》,在预期录制的二十九集节目中,我和体育频道的张斌担当固定主持人。

二○○八年,是属于北京的盛事,我已错过了二○○六年的世界杯,我不能再次错过二○○八年奥运会。央视当时的定位很明确,就是倾尽全台之力会战央视的奥运节目。届时,央视的一、二、五等频道都将转变为奥运频道,需要大量主持人,他们热烈期待我的回归。

二○○五年,我在事业的巅峰时期怀孕生子,是我人生的选择。二○○六年的世界杯,面临复出的绝佳契机,我陪伴爱女是我的再次选择。二○○八年北京奥运会的盛事即将开幕之即,我终于选择复出,对于我的决定,家人都给予了我很大的支持。爸妈让我放心,一定会照顾好两岁的女儿,让我无后顾之忧。

在举国关注北京奥运的时刻,我有幸成为了见证这场盛事的主角。与张斌主持了《谁将主持北京奥运》的栏目后接到通知,我将与沙桐搭档,成为北京奥运直播的总主持人,如果说二○○二年世界杯我还只是一味可有可无的调料、所给予观众的是我最本色最柔性的东西的话,那么二○○八年的北京奥运会我则有幸成为了一道主菜、给予观众则更多的是我的成熟与知性。

对于一复出就挑大梁,成为“中国奥运报道主持人国家队”总主持我有很大的压力,希望自己不负众望,以最好的姿态完成领导的信任与期望。二○○八年八月八号,身为奥运频道总主持人的我身着一袭桃红色旗袍亮相演播室,这是我个人和屏幕上从未展现过的形象,同事们评价惊艳,我则希望好运,愿这东方女性独有的优雅与内涵形象带给我更多的激情与动力。

说是总主持,其实奥运期间我享受的是螺丝钉的激情和快乐。奥运项目多,频道也多,作为一个普通观众我们都很难看全所有比赛,“总主持”也是为观众服务,比如将其他赛场的信息报告给大家、做好从赛场到总演播室的总串联、提供大家讨论的话题、介绍比赛项目的历史、帮助大家理解和欣赏奥运会等等。和世界杯截然不同,在浩如烟海的信息中给观众更有含金量的信息,在大家都占有相同信息量的同时,使央视的奥运报道锦上添花,是对主持人能力的极大考验。

不想再拿眼泪作文章

央视奥运频道全天有两班总主持人,我和沙桐每天下午四点多到晚上十点半“值班”。我值班期间,奥运会赛艇女子四人双桨决赛结束,中国队的四个姑娘获得一块金牌,这是中国赛艇在奥运会上的第一枚金牌。央视解说员刘星宇兴奋失声。当我看到中国队的四个姑娘像四个孩子一样在一起尖叫、拥抱、痛哭时我又一次情不自禁地流泪了。六年前,二○○二年世界杯上,阿根廷输了,我的偶像巴蒂也输了,我像个孩子一样,在镜头前哭个不停。但和六年前的伤感之泪不同的是,这次是高兴之泪、兴奋之泪、激动之泪。这一次我很冷静,并没有在镜头前哭泣,只是沙桐报料:“沈冰也因此哭了”。后来有记者联系上了我,我承认自己这次情不自禁流泪,是因为这几位巾帼英雄实现了中国在赛艇项目上金牌零的突破,这让我非常感动。但我却并不愿意多谈此事,只说“这次我没在镜头前流泪,不必费笔墨了。谢谢关心!”

新人辈出让人心惊

在这次奥运攻坚战中,有媒体评价说我再次大火于荧屏,其实我只是顺利完成了自己的播出任务而已。倒是这次冒出的几个新任女主播让我眼前一亮,有一种“长江后浪推前浪”的心惊感,一个是欧阳夏丹,一个是方琼。

欧阳夏丹其实与我同年参加工作,她是广西桂林人,以桂林市文科状元考入北京广播学院播音系。一九九九年在上海电视台新闻综合频道工作,主播过《上海早晨》,《新闻夜线》等。二○○三年对伊拉克战争进行特别报道。同年八月,进入央视经济频道工作。欧阳夏丹本来是我们经济频道《第一时间》的主持人。

本来《第一时间》只是播报类节目,之前我只觉得她表情亲切,声音好听,但她一坐上《全景奥运》的主持台感觉就不一样了。这档九十分钟的节目需要及时梳理当天的比赛信息,探讨热点话题,播报奥运村发生的故事,对于个人的组织能力、逻辑能力以及应变能力都是极大的挑战。

欧阳夏丹坦言自己从未主持过体育节目,并不怕观众挑刺,但我认为,她与白岩松的配合堪称完美。同时她的心态也很轻松,“如果不懂装懂肯定逃不过观众的眼睛。通过我与专业人士的沟通,以自己的角度阐述出来就可以了”。她在《全景奥运》里延续了在《第一时间》里快人快语的风格,明快,有激情,能够表达出对体育的热爱。

欧阳夏丹的主持引起了观众一致好评,使她成为了奥运女主播中的一匹黑马。目前网上甚至出现了“嫁人应嫁岩松,娶人当娶夏丹”的幽默说法。网友形容她“个头不算太高,但已够标准;长得不算漂亮,但气质不差;声音不算响亮,但蛮有磁性;性格不够完美,但始终乐观开朗,也颇有人缘……”

当时我就预感到她一定能大火于荧屏。果然,现在欧阳夏丹牢牢坐稳《新闻联播》的交椅,又是春晚的大红人,可谓新闻、财经、综艺节目的多栖主持人。

另外让我刮目相看的就是方琼,她因为《荣誉殿堂》被称为女版的小崔,反应机敏并且富有亲和力。方琼与刘建宏、崔永元等一起主持《荣誉殿堂》,自称“体育盲”的她因此恶补了很长时间的体育知识。与名嘴崔永元搭档,方琼压力不小。面对幽默高手小崔,方琼也会不动声色地展示自己的“琼式幽默”,不时引来现场阵阵笑声,观众称她为奥运荧屏上的“开心玫瑰”。

方琼幽默活泼的主持风格独树一帜。有观众发帖称,节目中她像主妇看电视一样,问的问题或关心的细节正是平常老百姓想问的。虽然觉得她体育知识有点贫乏,但也很有趣,正展示了多样化的一点。

负评让我萌生退意

奥运直播结束后,我感觉自己像被抽空了一样,连续多日高负荷、精神高度集中的“连轴转”让我感到身心俱疲。感觉与六年前的我相比,精神气大不如从前。那时每天工作十一个小时都不嫌累,可现在每天在直播台上工作六个小时,到最后就感觉脑子转不动了,时时担心自己会突然短路。

节目结束后,当然最希望看到观众支持鼓励的话语,每每看到有观众称赞我“轻松镇、定、大气沉稳、睿智理性”,我就好像再次充电,第二天又能满血复活。但是观众不是救世主,也不是观世音,迎接你的不仅有鲜花和掌声,还有石头和砖块。很多时候还会给你无情的抨击。对我抨击最大的一点,就是我说话“大舌头”。有观众在我的贴吧发帖称:“沈冰说话大舌头,我真是忍无可忍了,翘舌音不像翘舌音,平舌音不像平舌音,听着太难受,活受罪啊。”有观众跟帖:“每次一看她主持节目我就换台。”还有观众把我直播节目中出现的口误一一贴出来,比如我曾把NBA说成MBA,“还有一九九八年汉城奥运会,”“捷克选手为西班牙夺得一枚金牌之类的话都能说出来,她是不是在睡觉啊。”“她说话一句不顺可以原谅,两句不顺也可以原谅,总说不顺就让我郁闷啦。”

另外,我的长相,穿着打扮都可能成为他们诟病的对象。此外,看着韩乔生老师那么大年纪了还在被网友们抨击,有时候甚至是羞辱,我便会不由地有些灰心。我们在光鲜靓丽的外表下,职业的尊严到底在哪里?由此我便萌生了退意。

那年我才三十二岁,我成为了央视奥运转播的总主持,我在央视有了属于自己的主播台及江湖地位,在中国拥有了一定的知名度和观众群,我是父母引以为豪的女儿,我是家乡名人录上的著名主持人,我是女儿眼中漂亮能干的妈妈,我还能成为什么?为什么在演播室的灯光暗下去时内心是如此的空洞?为什么在人群喧闹的时候我会感到孤独。我仿佛失去了动力,我人生的目标基本都已经都完成了,我前方的路到底是什么?

正在这时,我家里的状况也有了一些变化。

一直注视我的周为我解难

我与蔡建国结婚后,为了照顾我的工作,蔡建国把他公司的业务重点项目都落实到了北京,不惜血本开发了北京三环边上的好几处房地产。但出人意料的是,卖得并不理想。蔡建国那段时间的头发都白了,北京很多时候处理关系的方法与习惯与上海有着很大的不同,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常常搞得他焦头烂额。

于是,那段时间他的情绪也不太稳定,甚至还出现了顶撞我父母,打骂孩子的情况。我弄清原委后,决定帮他解决眼前的公司危机。既然我们组建了家庭,那么我们就应该同舟共济,一起承担。我婚后已经很少参加一些高层的聚会了,那时王小丫与曹建明也处在热恋中,也很少参加,我便给王小丫说了我的苦衷。王小丫说︰“这事你看是我跟老曹说合适呢还是找李部长合适?以我看,只要李部长透透风声,这事儿就成了。”

王小丫果然仗义,为了让我顺理成章的去求救,还陪我一起参加了一次李部长的高层聚会。那是我事隔五年后第一次见到周部长,他进来时我们的聚会已进行大半:“哟,今天怎么来的都是稀客嘛。”我连忙起身向他问好,他示意我坐。“沈冰,你很忙啊,奥运总主持,怎么样?累不累?”我连忙陪笑着说不累,只是精力感觉不如从前了。周点点头,难得笑笑:“我也看出来了,不然怎么捷克选手为西班牙赢得第一枚金牌呢?”我又羞又嗔,原来他还看了我的节目。“是是,那天我中午吃多了,犯困了。”席间又爆发出他那标志性的笑声,因为当时他们晚间还有会议要开,时间非常紧迫。王小丫趁机贴在他身边耳语,他一边“嗯嗯”的听着,一边眼睛望向我。

我知道王小丫正在跟他说我家里目前遇到的困难,不觉面红耳赤,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这时李部长也拉着其他人谈笑风生,以掩饰我的尴尬。等到他们耳语结束,我简直不敢看他的眼睛。转眼间,他就起身,与曹检、李部长等人要去开会,我连忙起身相送。他经过我这里,与我握握手,说你的事我知道了,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呢?我只好说不敢,他抬手看看表说,“今晚十一点十分,你打给我吧。”

晚上,我一遍又一遍梳理自己的台词,紧张地如同上直播节目一般,准点在我紧闭的书房里,给他打通了电话。可是我背的台词一句也没用上,因为他一接电话就说:“你要是有什么困难就直接跟我说,不需要通过别人来转达。另外,你的事我会安排,不会显示这事儿与我有任何关系,我也不需要你领我的情,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说完他就挂了电话,我们既没有寒暄客套,也没有感激求助,我好像什么也没说,他好像什么也没做。说实话,这种强势的帮助让我感到非常给力的温暖。

果然没过几天,蔡建国春风得意的回家了,并告诉家里的阿姨,今天晚上不用做饭,要请全家人去吃法餐。我问他是不是捡着钱了,他高兴地说,差不多吧。三个楼盘销售一空,遇见的都是大户,成栋的买了做驻京办事处,都是省级的部门。碰见这样的大户,真的就跟捡着钱差不多了。我心里想,他办事效率是极高的,估计也就打了个电话就搞定了,可对于我们全家人来说,不仅解决了债务危机,还解决了我们的家庭危机,让我们家的那张“冰块脸”终于融化了。

猜疑下只有离婚

这件事本来如同他在电话中告诫我的一样,只有他知我知,大家都高兴也就过去了。但是,我那多疑的丈夫非得去查甲方的官方背景,对方在已有“驻京办事处”的情况下为什么还要设置驻京办?结果就扯出了与政法系统千丝万缕的联系。

后来,他又找到曹检,想要搞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于是我向周部长求助的事情逐渐浮出水面。他披星戴月地回来,就质问我到底怎么回事?我把事情的经过讲述了一遍又一遍,可他就是还要我说清楚。我突然明白,他所谓的说清楚并不是指的求助卖房这件事,而是我与高层之间的关系。

我反复解释,我们之间是清白的,没有任何金钱的交易。他抬起头盯了我半天:“那美色呢?”我愣了,我没想到我的丈夫会问出这样的话。我一时觉得气短,窝在沙发里半天没出声,他却说:“被我说中了吧,看来传言是真的,你们央视真的就是个高级淫窝。”然后,我打了他一耳光,他摔门而去。

后来,王小丫劝我:“你这又是何必呢,多哄两句也就过去了,你做这一切不都是为了他好,他转过劲也就明白了。”可我不明白,我找人生伴侣,不就想找一个知我,懂我,疼我的人吗?可现在,我知道他在怀疑所有的一切,怀疑我的人品,怀疑我的职业,怀疑我对这个家的付出?一时间,我心灰意冷,已经没有了解释的欲望。那段时间,我没有心思上班,跟台里告了假,一个人在家收拾东西,把他的,我的,孩子的,一件件的分开。有些东西合在了一起就很难分开,我的心仿佛也被硬生生地给分开了,很痛。

二○○八年底,我们办理了离婚手续,我们也算是和平分手吧,如果不算那一耳光的话。女儿还小,跟着我,周末节假日他随时都可以来看她。父母和姐姐对我离婚的决定十分惊愕,爸妈劝我为了孩子别拆散了家,但姐姐却站在我这边,说我既然想好了就无条件支持我,另说我们完全有经济能力和教育条件带好孩子。

他也是个高傲的人。他没有再要我的解释,也没有再与我交流。他默默地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也利落地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字,亲了亲一无所知的女儿,将行李搬上了车,就头也不回地前往上海。在他的心目中,北京一直是他客居的地方。这里是我的地盘,只有上海才是他的家。他走时,把房子、大部分存款都留给了我。他说因为女儿在我这里,他不想让女儿吃苦。当时的我正是在盛名之下,不知他怎么却并不看好,对家里的一切都有着忧患意识。我不理解他的想法。

从发生分歧到离婚只有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只有一个月我的家全变了!我后来想,为什么别人离婚又吵又闹,要分开又复合,我们却这样决绝?我想可能一开始我们就爱得不够深,只是认为对方是理想的结婚对象,却没有朝思暮想的情感纠扯。另外,再加上我们两个人都是如此地高傲,性子又冷,所以分开对于我们来说是件很容易的事。但他走后,看着空空的衣橱我有些伤感,尤其是女儿总是问起爸爸去哪儿了,我为自己没有放下姿态而有些懊悔。

我和周永康的第一次

那段时间的我很苦闷,我甚至没有勇气在出现在屏幕上,我再次萌生了辞职的想法,去地方台做制片人?去作生意?我摇移不定。王小丫主动约我,说周部长想见我。我没有理由拒绝他的约见,何况我还欠着他的一个大人情,虽然这件事弄得我自己狼狈不堪。

我开车去了他指定的地下车库,他从他的专车上下来进了我的车。然后我自己开车去了个法国人开的酒庄。在车上,他问我:“听说你们因为我离婚了?”这话问的,我不怒反笑:“算是吧,听起来是不是特别荒诞?”他一听竟然有些高兴:“那我今天好好喝两杯。”

这是我与他相识八年来第一次与他单独见面。虽说我们之间并没有所谓的私交,但我们之间各自家庭的建立,包括对方事业的发展都比较熟悉。由于是单独约见,我反而没有了平日里的惶恐与局促,但是因为最近我家庭的种种变故,我竟然一路开车无话。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约我见面,要跟我说些什么,只是感觉自己内心深处积聚的各种委屈、愤怒、迷茫需要找一个出口。

到了酒庄后,我们直接进入预定好的包间号。一会儿,便有侍者给我们端上来上好的法国原装红酒和鹅肝酱法式面包、以及六成熟的牛排。“这全是为了你啊,不然我死都不会吃西餐。”我连忙笑着领情:“我本来就欠着您情呢,本来想请您顿大餐,现在又表错了意,只好请您多多包涵。”

周摆摆手说:“我是石油工人出身,吃惯了大饼油条,平日里吃的都是统一配餐,现在由你这喝过洋墨水的大小姐培养培养品味,多好的事儿啊,免得老有人说我们土啊。”话是这么说,但我看他吃西餐时的姿势十分老练标准,吃的顺序丝毫不差,可见他只是在逗我。我猜想作为国家领导人他们可能有过类似的培训吧。我还未向他道谢,他却先向我道歉,说本想帮我,没想到却帮了倒忙,把好好的一对夫妻给拆散了。我连忙解释,周部长的大恩我还没报,我们分开主要是价值观的不同,而且主要是两个领域的人彼此猜疑,与这个事情本身没太多关系。

这时他才说:“男人就是要大气,要有胸怀,要有气魄,这样的男人小肚鸡肠,不要也罢。我手下有着出生入死的兄弟,你想要什么样的我再给你发一个。”我被他逗笑了,随后又深深的感伤,又忍不住流下了眼泪。他将一张纸巾伸到我脸下,“别让眼泪滴下来,坏了这杯好酒。”

我又破涕为笑。“你这样又哭又笑的,把我快弄疯了。”

那天,我们聊了很多,手里的酒杯一直没有空着。我突然有了一种畅所欲言的冲动,后来我也不知道喝了几瓶酒。再后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依偎在了他的怀里,不知道是因为空虚,还是想放纵,还是酒精的作用。

总之,我越界了。

两个先例:关于是否从政

等我从睡梦中醒来时,自己躺在洁白如新的床单上。酒醒之后,我以为我会很尴尬。其实他早已结好帐离开。我一个人开车回家,回家后收到他的电话,对于发生的一切他只字未提。他只说,如果我不想呆在央视,他可以把我安排进政法系统,当然会考虑我的特长与工作需要。从政这条路我以前是想都没想过,虽然我们台里也有一些这样的先例,但一般都是男性以谋求事业上的发展,女性鲜为人知。

他的提议让我陷入思考,我真的要放弃头顶上的光环去从政吗?我适合吗?

我突然想起来我们主播队伍里有两位从政的杰出代表,一个是王志,一个就是张政。央视原著名主持人王志,主持电视访谈,那可是央视名副其实的一哥。朱军的访谈节目,和他比,简直就是小学生。了解新闻界的人,应该都知道王志的过人之处在哪里。

学习当代新闻采访的时候曾经无数次学到他的采访的经典案例。独特的提问方式,新颖的视角,不卑不亢的态度,每一样都堪称典范。央视曾经专门为王志开过王志作品研讨会。为一个记者召开作品研讨会,这在任何时候都是没有过的。

但后来我听说王志作官最大的失误就是把对电视主持的这股劲,带进了生活里。二○○八年十月,他被任命到云南丽江市挂职副市长。可是,就是对电视主持“入戏”太深,把作官想象成做电视一样简单。挂职两年后,灰头灰脸地回到央视,而央视又不情愿接收。

据说王志离开丽江,用“惨淡离开”不为过,丽江方面没有欢送,央视方面没有迎接。一个朋友说,王志有那样的结局,都是媒体给害的。王志挂职期间,国内主流媒体争相去丽江采访王志,《央视名嘴王志挂职锻炼一年、为丽江招商几十亿》的新闻爆破网络,媒体放大王志招商引资的成绩,给丽江市有关方面带来巨大的无形压力,丽江方面认为,媒体太放大了王志的政绩,王志对丽江招商引资和对外宣传是有贡献,但他是在各级各部门配合和支持下完成的,不是他一个人的功劳。不至于上升到“后王志时期丽江的招商该怎么办”这样的高度。

网上也有人评价王志当官,官场流行只做不能说,你不是一把手,就不能背后谈政绩。真的要说,那就多说假话、空话,说些领导最喜欢听的话,王志很实在,把自己来丽江两年做的事情全说了。这就让领导很难看。你王志这么厉害,潜台词就是他们无能。官场上是不带这样拆台的!这不是做电视,可以实话实说。没有从政经验,又很实在的王志,受到领导打压就在所难免了。最后很失落地分流到中国红十字基金会做书记了。后来,还听说王志与朱迅闹了婚变,两人现已分居。

我和王志的老婆,也是央视著名主持人朱迅很熟,为了能够更有借鉴意义,我给朱迅打了个电话,电话居然是他们的儿子王法接的,一会儿朱迅接过电话说不好意思,我说清楚了来龙去脉,朱迅说,“哦,王志在家呢,我让他直接跟你说。”

网上的各种传闻真的不可信,经过与王志的对话,我才知道他现在以主持人的身份正式加盟了陕西卫视,主持该台的一档大型人文历史穿越全媒体活动“丝绸之路万里行”。此次重回电视圈,已是王志第N次变换身份,在离开央视《新闻调查》、《面对面》等节目后,他先后担任过云南省丽江市副市长兼云南省政府新闻办副主任、省委宣传部外宣办副主任、中国红十字基金会书记、常务副理事长(主持工作)、中国传媒大学校长助理。而且,他与朱迅两人关系很好,没有婚变。

王志对我说,沈冰,你不要在意别人怎么看,央视是很宽容的,你既可以进也可以出,关键在于你自己觉得适不适合。

张政:你很适合从政

另外一个先例就是高大帅气、儒雅谦和的男主持张政,他获得过博士学位,曾是央视学历最高的主持人,张政几乎同时和王志一起去地方挂职,在新疆挂职主席助理两年后,由于深受当地领导的喜爱,两年后一再挽留他在新疆任职,被任命为阿勒泰地委副书记(正厅长级)。之后调到贵州任中共铜仁市委委员、常委、副书记(保留正厅长级)。张政五官端正,浓眉大眼,一脸的官相。

张政有一个很温柔的老婆,那就是央视女主播颜倩,她每晚在央视《晚间新闻》与观众见面,后来又加盟央视新闻频道。他们有一个十四岁的女儿。颜倩是我见过的最不爱出风头的女主播,她的特点就是如果被人注意她会很难受。颜倩播音很平静,播音时没有明显的缺点,也没有让人印象深刻的特点。生活中的颜倩“土”,好像她总是穿西服风格的服装。现在新潮女装抬眼就是,即使职业女装的款式和面料也早已更新换代多少回了,而她却是老一套。还有,她不化妆,这在当今的职业女性中是少见的。生活中的她比电视上要漂亮。张政正是有这样一个一心一意的好老婆,才敢放开手脚去从政。

张政对我说,从政这条路上,拼的更多的是情商,你的综合能力比业务能力要重要的多。沈冰,你挺适合的。

央视名嘴从政有天然优势?

有了这两位前辈为我打气,我似乎有了些信心,这时李部长也给我打来电话鼓励我,他认为我作为央视名嘴从政有着天然优势。

他说,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着权力的向往,这是人性使然。当官本身无错,想当官也并非见不得人。央视主持人当官更有着自己的优势,只要好好干,这些优势对他们来说是一个好平台,是当一个好官的重要的基础。

首先是,央视主持人当官知名度高,影响力大,号召力强。比如王志当丽江分管旅游的副市长,其一言一行都是在给丽江做广告;张政做副书记,也是贵州铜仁的一张名片,也是一种无形资产,是一种文化“软实力”。

再就是名主持人当官,虽然是副职,因为背景深厚,各方面的人脉资源很多,有利于给当地争取权益,同时也有利于按照自己的想法施政,不看或少看正职的脸色,少受官场的非正常的羁绊。

其究是,名主持人一般都有较高的素质,同时也接受过公众舆论的检阅。这种素质可以帮助他往官场中提升官员素质,形成更好的官场文化。

以此来看,央视主持人当官当然是一件好事。但是,同时不必讳言的是,主持人当官也避免不了一些问题,比如不熟悉基层,有书生气,容易理想化等,这些特质可能给当地工作带来不便甚至会因此耽误事情。但是,如果再换个角度来看,这些“问题”刚好又是中国官场中缺乏的一些东西,因为这种变化可能使中国官场稍稍变得不一样起来,更突显力。

周安排我进政法系统

听从了两位当官前例的亲身经历,再加上李部长的劝告,我终于下定了决心,决意离开央视。但我也有我的顾虑,因为我的女儿还小,我不愿像张政、王志他们那样先要去偏远地区挂职锻炼,我的条件是不离开北京。周的回答很利落,“你不用,你就呆在北京挂职锻炼。”

周永康办事极有效率,仅一个月的时间我就拿到正式的调令,通知我去报到上班了。我于是自二○○九年二月起,从央视离职,担任中央政法委影视中心副主任,享受副厅级待遇。我的人事任命走的是正常人事调动的流程。当时他只跟我强调,一定要低调,从此你不再是名人,而是一名普通的官员。

于是,我在主持完北京奥运会后就淡出了屏幕,曾有一些网友发帖询问“沈冰哪里去了?”但我个人都没有给予任何的回应。我想观众应该是容易健忘的吧,何况现在新人倍出,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忘了沈冰是谁了吧。

我再次出现在大众面前已是三年后,二○一二年七月的某日下午,我以中央政法委信息中心副主任的身份现身于北京市海淀区法院,参与中央政法委信息中心即将开办的一档法制栏目的调研。因为这次座谈的议题是中央政法委信息中心将与上海第一财经合作开办一档新的法制栏目《财经看法》,需要媒体跟上做宣传,因此,我才再一次的被拍到新闻里。

于是,众人又开始大惊小怪“这不是沈冰吗?她什么时候当官了啊?”于是,网络暴民们开始发攻击我的帖子,比如说周为了我专门建立影视中心等等。这种说法是无稽之谈,我只能说我基本上没有离开我的老本行,而且我个人在影视中心副主任这个位置上是“物尽所用,人尽所能”,甚至可以说是大材小用,我完全有能力胜任这个工作。

政法委影视中心不是为我而建

中央政法委、中央综治委为进一步加强政法工作和社会治安综合治理工作宣传,拓展政法、综治宣传工作的覆盖面和影响力,促进我国民主法制建设进程和依法治国方略的实现,二○○四年经中央政法委秘书长办公会研究决定成立了中共中央政法委影视中心。

这些年来.中心积极完成机关交办的工作,先后拍摄、制作了《平安之路》、五十集社会主义法治理念系列剧《法铸方圆》、彩色宽银幕电影《八十一格》、内部参考片《群体性事件警示录》、《司法个案的舆情引导》等多部法制题材的影视作品。二○○八年中心为加大政法、综治宣传工作,经上级领导批准与中国法学会民主与法制社共同合办了《民主与法制时报·法制影视周刊》。同时,中心聚集着具有多年工作经验的编导、摄像、后期制作等专业人员和价值数千万元的先进制作设备。我们影视中心的主任,也就是我的上司大家其实也非常熟悉,他也是央视的著名主持人,他也是央视第一个从政的主持人。他就是曾为“唐老鸭”、“孙悟空”配音而为广大观众熟悉和喜爱的李扬。

李扬曾在央视主持了著名栏目《文化生活》、《祖国各地》、《九州方圆》、《为您服务》等专题节目。为电视连续剧《西游记》中的孙悟空、动画片《米老鼠与唐老鸭》中的唐老鸭以及俄国电影《莫斯科保卫战》中的希特勒配音,还数次主持央视春节晚会及元旦、元宵和国庆晚会,是央视当时最具人气的男主持人之一。

一九九二年,李扬在配音和主持事业如日中天时,离开央视去香港继承叔父的遗产,同年创办了香港李扬集团有限公司,最终成为一个成功的文化商人。一九九九年,李扬重新回到北京从政,出任中央政法委影视中心主任,主抓大型法制类节目的制作。其后李扬调至中国动漫集团任党委书记,副董事长、国务院十部委发展支持动漫产业部级联席会专家委员会主任,同时他也还是全国政协委员、全国青联副主席、全国工商联副会长。

周劝我再婚

在影视中心任职期间,我与周约见过几次,但我们也只是在一起聊天吃饭,床笫之欢自然也少不了,坦白说,他那方面不是很强,毕竟年纪大了。事实上,我们更像无话不谈的朋友,有时他会跟我聊聊他的家庭以及一些前史。我感觉他很累,有时候心思很重,有时候吃一顿饭下来一句话都不说,这让我有些害怕。

他与贾晓烨两人的婚后生活也并没有我想像中的那般美好,老夫少妻的代沟一直是存在的,婚后的两人就像生活在两条轨道上,之间没有交集,好像都是各忙各的,而且对另一个人究竟在忙什么也并不关心。但他却劝我再婚,他说我还年轻,需要有个人在身边知冷知热。我说我有爸妈在身边照顾我,他却直直的看着我说:“你需要的是个男人。”

后来经朋友介绍我认识了王伟斌,他比我大六岁,一九七一年出生。他于一九九六年创立双全集团,目前已发展成为涉足文化、地产、健康、投资等行业,拥有十五家下属子公司的多元文化投资控股集团。我们第一次约会时,我只是觉得他是一个说话腼腆的中年人,那时他也刚刚离婚不久,他说他看过我的节目,我在生活中更漂亮。

我对这个态度和善的王伟斌产生了兴趣,回来一调查,才发现此人来头不小,可称得上是真正的青年才俊。他是第十一届全国政协委员、全国青联常委、中央国家机关青联副主席、中华海外联谊会理事等社会职务。曾荣获“中国十大杰出青年”、“全国五一劳动奖章”、“中国青年志愿者金奖奖章”、及“中国青年企业家管理创新奖”等荣誉。

王伟斌长期以来一直关注高新技术产业,他了解到由中国科学院成都计算机应用研究所张景中院士为带头人创立的“自动推理技术”获得了中国科学院自然科学一等奖和国家自然科学二等奖,这一技术如果成功的应用于智能教育软件开发,在解决我国优秀师资匮乏、提高学生素质水平方面将会取得重大突破,就在该项技术开发资金出现问题时,他决定投资二千万元人民币与中国科学院成都计算机应用研究所及张景中院士共同组建北京双全天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继续进行软件开发工作。

此外,为支持中国青年志愿服务事业,在二○○○年六月,王伟斌代表公司向中国青年志愿者协会捐赠了款物共计二千万元人民币。仪式在人民大会室举行,他的这一举动得到了国家领导人的高度评价。

王伟斌还是北京神玉艺术馆馆长。他带我去看他的这些收藏时我惊呆了,神玉艺术馆内展品有着年代久远的清宫遗珍和被玉雕专家奉为“扛鼎之作”的绝世珍藏。神玉艺术馆有明清时的精品玉器近百件,这些都是王伟斌过去数十年中穷尽多方力气私人收藏的结果。他说他以后要把这些全捐献给国家,让后人能看到这些艺术珍品。

最能打动我的还是王伟斌致力于做慈善,我觉得这个人心肠不错,脾气很好,刚开始我们还在地下约会。后来就把我们的关系公开了,与他一起还公开出席了不少慈善活动。

后来交往了一段时间,我们私下里领了证,并没有办酒席,也没有请亲戚朋友。我的变化也就是从西边的房子里搬出来住到了东边,他为我女儿办好了国际学校,很细心很温和,我的家人都很喜欢他。我知道网上有些传言说我有“两个老公”什么的,我要说明的是我的婚姻是合理合法的,没有传说中的那么不堪。

来源:飆笛出版社

—待续—

第十二章

赵忠祥,我的偶像破灭了

收到大量赵忠祥的举报信

我在政法委影视中心任职期间,遇到了一件怪事,就是有人不断地写信举报央视著名主持人赵忠祥,说他有严重的生活作风问题。我当时看到这些举报信完全不能置信,赵老师一直是我人生中的偶像,我从小是看他的《动物世界》、《正大综艺》、《央视春晚》长大的,后来我在央视主持人大赛中获奖,正是他给我颁的奖。记得当时我亲手从偶像中拿过奖杯的那一瞬间,热泪盈眶。赵老师在我的心目中是担当得起“德高望重”四个字的。

我还记得在台里的时候,经常看见倪萍跟他开玩笑。倪萍在台里是有名的调皮,她是演员出身,学人说话,学全国各地的口音都学得很像。有一次见赵老师趴在办公桌上睡觉,她就到另一屋打他身边的电话,学着他老家河北邢台的口音,说从老家给他捎了点咸带鱼,就见赵老师往东门去了。

她回头又见赵老师的西装搭在椅子背上,倪萍转手就送给了收垃圾的工人:“这是赵老师的衣服,说是破了要扔,我看还能凑合着穿嘛,你拿去看能穿就穿,不能穿再扔。”没取着“咸带鱼”的赵老师回来了:“咦,我的西服呢?”大家都笑得合不拢嘴,赵老师用手点点倪萍:“你呀你,整个就是精力旺盛。”这是这样一个没脾气的赵老师怎么不惹人喜爱呢。赵忠祥身为“中国第一名嘴”,长得慈眉善目不说,知识面非常广,脾气温和,对待晚辈是非常和蔼的。

另外,倪萍也曾多次报料赵老师这个人最大的特点就是抠门,你要让他请客是不可能的,他的兜里永远没钱。你说上他家去蹭饭去,他说他家只有开水泡饭。那西服破了好几洞也舍不得扔,上镜头照穿反正也看不出来。我们在台里时也经常喜欢吆喝让赵老师请客吃饭,不为别的,就喜欢看他脸上那牙疼的表情。

我和赵老师很熟,因此这些材料我想可能是盛名之下有人想捉弄他也未可知,刚开始并没有把这些举报信放在心上。这些举报信我都收集起来,还想着什么时候回到台里,伙同倪萍一起敲诈赵老师请客吃顿饭。直到有一天,我上班的路上,就有一个说着京腔的大姐拦住我,问是沈主任吗?便把一叠厚厚的材料塞我:“这个人是我的朋友,这是她的告状信,请我转交给您。”

赵忠祥否认性虐待

回到办公室我打开一看,大吃一惊,这是一份女医生饶颖控诉赵忠祥如何虐待她的详细材料,字字句句充满辛酸。我仔细看了好几遍,心中一万个不相信。两天前,我才和赵老师在央视梅地亚咖啡厅喝茶,谈论《同一片蓝天》的合作项目。

这个女人递材料给我,显然有两个目的,一是希望我递到政法委宣传部,第二就是希望我能帮忙曝光,以我和赵老师的交情,我怎么可能轻信,于是我决定先找到赵老师问问情况。

在办公室里我给赵老师打了电话,我们约在京城赵家楼一个偏僻的小咖啡馆里,我直接把女医生饶颖所写的材料递给了他。赵老师戴上老花镜看了半天,显得很平静:“这个女人很坏,长期电话骚扰我,我根本不认识她!她所说的内容,全是造谣,诽谤,这材料幸亏到了你那,不然落到别人手里我还得找人打官司,她已到处乱告我很久了。你们都不要理她!她就是一个无业游民,心理有些变态。”我放心了,收起材料,忍不住问他:“赵老师,你到底认不认识这个饶颖啊?”赵都坚称:“我真的不认识这个什么女医生!”

得到了赵老师的亲口否认,我就将饶颖与赵忠祥的“悲惨遭遇”材料放入了我文件柜的箱底。凭直觉,我觉得赵老师要么是最近得罪了什么人,要么饶颖就是一个想借赵忠祥的名气,敲诈钱财的“疯女人”。

可是过了两个月,上海的一家报纸登出了饶颖的报料,其内容与中年女人交给我的“悲惨遭遇”材料一模一样。此时,我仍相信赵老师,此消息绝对是假的,这个女人可能投了很多家媒体,总会有媒体为了搏眼球登出的。后来赵老师给我打电话,很着急的样子,我还安慰他不要急,我立即派一个记者过去,让他根据赵忠祥的采访,立即写了一篇否定上海某报的稿子登在我们的《法制晚报》上。

饶颖就是想要钱

谁料,第二天晚上我接到了一个陌生女人的电话,她自称就是饶颖。她对我偏袒赵忠祥的态度非常愤怒,在电话里放声大哭。哭着、哭着,饶颖冒出一句四川话:“我太可怜了,为了赵忠祥,我得了一身病啊!赵忠祥这个千刀万剐的,耍了女人不认账啊!”她说她是四川资中县人,便用她特有的川普给我讲述了她与赵忠祥交往的来龙去脉。在电话里,她说的有鼻子有眼。我的立场开始有些动摇。为了证实饶颖所说的与赵忠祥交往的真实性,我约她在我们单位楼下共进午餐,请她吃重庆火锅。

饶颖身穿一套浅色休闲装,神态憔悴出现在火锅馆里,饶颖与我面对面讲述了与赵忠祥七年交往的故事,并拿出了与赵交往的录音带。她说她刚从四川特意赶到北京。在来之前,她特意上了趟峨眉山,给菩萨讲了一遍她与赵忠祥的真事。在峨眉山报国寺,在佛教音乐声中,饶颖在菩萨面前长跪不起,泣不成声,痛斥赵忠祥,报国寺的几个和尚看见了为之感动,立即赶来相劝。最后,和尚用佛教理念,才好不容易把饶颖从地上劝起来,并劝她来北京为自己找个公道。

来到北京后,饶颖几次找到赵忠祥,但赵忠祥根本没有把她放在眼里,以一副“任凭风浪起,稳坐钓鱼船”的姿态,坚决声称:“我不认识你”,她伤透了心。听明白了始末,我问饶颖:“你说实话,你到底要赵老师怎么样呢?”

饶颖流泪说:“我为赵忠祥付出了七年感情,落了一身病,什么也没有,为了生存,我只想现在和解。我只要求赵忠祥为我在北京买一套二三档的旧房子,开一个小诊所度日就行了。赵忠祥经济不困难,他到全国走一趟穴,主持一个晚会,就能挣到至少十万。走两趟穴,钱就回来了。为了保住赵忠祥的名誉,我还愿意为他在全国媒体面前认错,说自己是编造的假新闻。”

果然,最终的目的就是为了钱,我心里为眼前这个可怜巴巴的女人叹气,但我还是说:“好吧,你的想法我知道了,我回头问问赵老师愿不愿意以这样的方式与你解决这件事”。饶颖很感激我给她牵线,吃完饭结帐时还抢着和我买单,一个劲的说那麻烦你了。

事后我打给赵老师,谁知赵老师一听饶颖要钱的想法就很气愤:“饶颖她在做梦吗?我根本不认识她,沈冰,你随她去告,不要再管她!”我只好把赵老师的意见回复给饶颖,她听完又是一顿大哭。我只好劝她,如果生活有困难想想别的办法吧,其实赵老师也没什么钱,如果你想回成都我可以给你买机票。我当时虽然和气,但已是非常婉转地提醒她,如果想要钱请打别的主意,不要再讹赵老师。

全国人民都听到了赵的录音

就这样我一张机票将饶颖送回了四川,赵老师还专门打电话对我表示感谢,我还笑称赵老师最近应该查查星座,是不是犯了桃花。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有一次我和王小丫在一起吃饭,我还提及此事,只是当成一个笑话。王小丫也连连说这个女人大概是想钱想疯了,怎么想起讹起赵老师了,真是无稽之谈。没想到的是,一个月后饶颖再次卷土重来。她再次找到我,给了我一张她刻好的CD,说里面是她与赵忠祥的电话录音。她说:“沈主任,我知道你是个好人,你和赵忠祥以前是同事,关系也不错,你对我的好我记在心里,你不相信我也没关系,我只是想证明给你看,我没说假话。”

我在单位的录音间戴上耳机打开她给我的CD,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来,既像赵老师,又不像赵老师。怎么说呢,我从来没听过赵老师说过那些肮脏的词汇。

饶:“怎么办?我现在这样,你说你跟我结婚,又说我笨,又让我把工作给辞了,说养活我,现在我却一无所有,只有一身的病。”

男:“这些责任别都推在我身上。”

饶:“是,这些后果不是你造成的是谁?我本人是应该有几分的责任,但主要责任你。”

男:“我让你辞去工作你就辞去了,傻子,我就这样骗你,骗一天是一天。”

饶:“你干嘛这样,你坏了良心。”

男:“什么良心,你今天到监察室去告我,我都知道,看你能把我告倒吗!”

饶:“我知道告不倒你,你有那么大靠山,我能行吗?所以你欺负了我这么多年不都忍

着吗?”

男:“你算说对了,傻子,当时你怀了我的孩子,我没有给你留下任何证据,我让你爱

人陪你去协和做手术,你不能说那孩子是我的,更何况你住院我到医院看也没看你,无法证明那孩子是我的,这就是我的高明之处了,慢慢学吧,你还想跟我斗,早着呢,事过了五年多了,只能证明你住院流产,再也不能证明是我的孩子。”

饶:“你太没良心了,你知道吗,老天有眼,该报应的,我的癌症怎么得的,就是……”

男:“让你嘴硬,是不是欠打?”

饶:“你打我那么多次,还怕你打吗,你有本事把我打残废了,你养着我。”

(对于赵忠祥所说他根本不认识饶颖,后面又放了一段录音,以证明两人是相识的……)

男:“你想把这个当成一个砝码,我现在娶你,你嫁我吗?”

饶:“不知道,我不知道。”

男:“我向你求婚,你嫁不嫁?”

饶:“不知道,我也不敢说。”

男:“我们怎么能谈得通呢?从结婚开始谈吧。”

饶:“你说了很多次娶我,但一直没动。”

男:“这样吧,如果你死了,我就立个牌坊——饶颖我妻。”

刚刚听到这段录音的时候,我第一反应是有人模仿赵老师的声音黑他,但我听了好几遍听出了那个熟悉的鼻间与换气声,我顿时有种偶像从神坛上坍塌的感觉。我想之前的我有可能过于简单地解读了这件事情。

那时对赵忠祥已经失望的饶颖,便拼命频频在北京媒体公开露面,不停地在北京向媒体“报料”与赵忠祥的新闻,公开播放她与赵的交往录音,并向北京市海淀法院起诉赵忠祥欠款。庭审中,饶颖提交了七份证据,以证明她曾在一九九八年三月至一九九九年二月间承包过城建二院的骨伤针灸按摩科,且赵忠祥接受过她的医疗服务。证人马玉梅及胡清宇都分别通过证言及录音称,她们曾见过赵忠祥给过饶颖一个装有欠条的信封。该欠条内容是“欠饶颖治疗费叁仟捌佰元整”,署名为“赵忠祥”,日期是“二○○二年十月”。由于赵忠祥及所有证人都没出庭,赵忠祥的律师王富对其真实性全部表示怀疑。

尽管北京二中院对“欠款案”下达了裁定书,赵忠祥第一回合小胜,但饶颖所抖出的“猛料”与赵忠祥的情案的辛酸故事,悲惨遭遇,让许多始终不相信赵忠祥会有“作风问题”的人们慢慢动摇了。后来连赵老师自己也开始松口:“我就是跟你认识,不等于我就跟你上床了;我跟你上床了不等于导致你怀孕了;你怀孕你就去做人工流产,这跟认识不认识有什么关系呢?”唉,温文尔雅的赵老师您怎么也开始口不择言了呢?

被饶颖咬住不放,赵忠祥的麻烦越来越大。之后饶颖再次补充了证据提交给了北京海淀区法院,再次控告赵忠祥欠款及强奸等罪名。此外,她还希望“各路朋友”帮忙为录音做鉴定,因为她不想拖下去了,录音结果出来自然事情就有结论。如果坚定结果不是赵忠祥和自己的对话录音或者自己曾做过技术处理,她愿意承担法律责任。

之后饶颖一不做二不休,参加电视节目时,公开曝光了赵忠祥的谈话内容。结果是全国人民都听到了那富有磁性的录音,这位被饶颖称为“赵忠祥”的男子声音显得十分嚣张,且脏话连篇,一些更加过分的话语令在场做主持的谢娜听了大为震惊……

饶颖发布《性爱日记》

这件事对我的触动很大,我强迫自己不要再跟进或关注此事。之后平息了两年多后,女主角饶颖竟然将她与赵忠祥交往的点点滴滴写成日记,以特快专递的形势递给了我。一方面出于猎奇,一方面也是想知道事情的真相,我打开了这本厚厚的日记。“饶颖日记”中形容她与赵忠祥的交往是“从强奸到交往,从怀孕到流产……”而且对细节描述得十分细致。其中详细描写她与赵忠祥之间的关系,文字内容劲爆,显然有人帮她润色,因为标题甚至被处理成“饶颖日记爆赵忠祥性虐待细节”。而且,日记全部是以第一人称口述形式,细节和当时曝光事件一样,描写了很多心情细节。

此后,我们旗下的记者辗转联系上身在北京的饶颖,证实了这些日记是她所写,但绝对没有炒作的意思。她说,一个女人能拿这些事情出来炒作么?当时,那位记者询问她为什么在事情过了这么久还提起,她回答说原本是想把事情写成一本书,用来告诫活在感情世界里的年轻人,世界是很残酷的,要注意各种危险。当然我个人认为女人如果出卖性爱日记,无非两个目的,一是把与她相好的男人搞臭,所谓由爱生恨,另外一个目的就是卖钱。

正往台里忙于做《人与自然》、《动物世界》等节目的赵忠祥十分繁忙,对于饶颖的进一步行动竟不知情。当有媒体问到他是否知道饶颖在某网站上刊发日记之事,赵忠祥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对这个问题不予回答,因为什么事情我都搞不清楚,所以不便发表意见。而且我很忙,也不想回答这些问题。”记者追问赵忠祥,如果饶颖继续这样刊登日记,是否会起诉她?赵忠祥说,“现在没有关系,过去也没有关系,我根本不认识这个人。”

而与赵忠祥相反的是,饶颖频繁“露脸”:不仅时常受邀光顾电视、网站等地作客,还在网上开通博客,发表连载日记,自曝“不堪往事”。有一天我去新浪办事,正好碰见她身着鲜红色大衣走进新浪聊天室,亲口讲述自己的现状以及日记的来由。她见到我很高兴,再次谢谢我上次请她吃火锅,并问我“你现在相信了吧?”新浪的编辑告诉我,饶颖已经分别在新浪网开通博客,以《从强奸到性虐待,我和赵忠祥那些不为人知的细节》为题刊登了自己的三篇日记,当时饶颖的新浪博客访问量已经高达一百七十多万。

饶颖日记的四个关键词

我不知道这本日记的真实度有多高,这本日记究竟还原了几分真实我也不敢枉下结论,但我个人的感觉应该不是空穴来风,从日记的情况来看,她至少是了解赵忠祥本人的,对于他的习惯及家庭状况及当时的工作情况都很熟悉。贯穿整本日记不外乎四个关键词,那就是“强暴,怀孕,性虐待及厌倦”,有很多细节少儿不宜。现在我的手里仍有她所谓性爱日记的完整版,我基本已失去了判断力,摘录几个关键点的节选,请各位有自己公正的判断。

细节一,关键词:强暴

回忆起那幕往事,心情就好像初冬早晨风中飞舞的斓叶,忽上忽下摇摆不定找不处。……

赵忠祥把我带到他的办公室,他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粗话:“他妈的,中央电视台这么大,谁知道我们在这个地方办公!”他是个很粗俗的人,别看他在电视上很斯文,很正气的样子,私下其实满嘴粗话。……又是给他治疗,却被强暴。一个我敬重的男人竟然干出这样的事,我感到非常气愤。他却用富有磁性的男中音说:“你和你的身体一样非常纯洁……我会好好疼你的。”之后,赵忠祥又打来电话,“到家啦?还疼吗?没关系,就是疼,也是人的生理现象……你先休息,一会再给你打电话。”

我当时就被他这样“温柔”所迷惑,并心甘情愿和他在一起。诚如赵忠祥后来说的话:他有一张魔网能罩住女人,使你无法逃开,除非他踢开你。有了第一次后,我们很快有了第二次,第三次……从此,我们开始了长达七年的婚外关系。

细节二,关键词:怀孕

在一起的时候,他要我给他做保健按摩,为他修指甲、补裤扣……但最多的还是要我做爱。赵忠祥几乎把做爱当成了一门修身手段。每次做完,还要总结一番,哪方面没做好,就说下次加以改进……

和他在一起的前几年,虽然我很快乐,但是我依然还是很清醒,我知道我们之间就是“情人”关系,因为他是“名人”,不可能和我结婚,但是他能够这么说,我已经很开心,而且我也不奢望和他有什么结果,心里暗暗下了决心,只要他一直这样对我,我就这样当他一辈子“背后的女人”。

一九九七年十一月,我发现怀了孕。那段时间我和丈夫没有夫妻生活。我告诉了赵忠祥,他当时一愣,我感觉到他的情绪发生了变化,其实我知道是我说出来是什么结果,我就是想知道他的说法。他用他充满磁性的声音转口就说:“很好啊,我很高兴我还有这个能力,你身体也不错……”

细节三,关键词:性虐待

我越来越难以承受,就寻找办法脱离他的魔掌。我有几次机会出国发展,但赵忠祥知道后,坚决不让我走,他威胁说:“你能走到哪去?你能逃出我的手心吗?”我忍气吞声,没有离开他。然而没想到,他对我又开始了肉体的虐待。有几次在一起,他用刀割我的手臂,用针沾一了他的唾沫扎我的阴部,说是消毒。我痛得喊叫,他却兴奋不已地说:“宝贝,你不知道这样做,我有多快乐,让我扎扎吧。”赵忠祥虐待成性,即使我在经期,他也要与我发生关系。我不愿意,他就骂我打我,迫使我屈服。

二○○○年上半年,我的泌尿系统因此受感染,治疗不及时,导致肾炎。赵忠祥对我的虐待从二○○○年持续到二○○一年三月,我的手臂上至今还留着他用刀割的伤痕。二○○○年,赵忠祥姐姐的死,给他心头蒙上一层阴影,有一次他对我说:“我们家人都很短命,我六十岁的人了,恐怕也活不长了。”因此他要性虐待,及时行乐。

细节四,关键词:厌倦

他对我越来越冷淡,还经常对我说某个女人床上功夫很好,很到位。又说碰到哪个嫩女人,年龄很小,很有意思。我已经明白,他厌倦我,有意刺激我,让我离开他。……我悲伤万分,哭着对他说:“老赵啊老赵,我跟了你七年,最后你竟要把我送进监狱,你太狠心了。如果真是这样,我会每天诅咒你。”他没有再说话,放下了电话。从那以后,他不再打电话来,也不再接我的电话。二○○二年下半年,万念俱灰的我第二次自杀。和第一次一样,最后我还是从死亡路上走了回来。

现在冷静想起来,赵忠祥其实早就做了和我分手的准备,又因为担心我知道他的很多私密资料,所以从那时开始就逼我,让我说一些过分的话,然后录音作为资料来陷害我。

总之,饶颖的日记让我很迷茫,有一种雾里看花的感觉。

赵老师投奔娱乐界

有人说,自毁一生铸就的端庄形象,重塑晚年的癫狂形象,也许赵忠祥就是用自己的人生来探索各种可能性的行为艺术,也许他是在开创一种自成一派的可俗可雅的风格。但我作为一个俗人,作为一直追随他的学生,我没法理解,他为什么要把自己这么厚的底子拿来毁掉,还毁得这么彻底。从“国嘴”到“娱乐小丑”的这条路,赵老师成功转型了。在谁都以为赵忠祥会引咎辞职时,他坚持到了退休。

当然,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明眼人都看得出,赵老师在央视的地位绝对从“赵老”变成了“老赵”,绯闻事件后,他的出镜率大幅下降,偶尔的几次露脸,国人皆呼其“苍老得厉害”,是的,他被央视没商量地“雪藏”了。曾几何时,赵忠祥无可争议是一个时代的播音“主流”,用他自己的话说,那叫:“庄重,严肃,字正腔圆,掷地有声,气壮山河,凛然不可侵犯。”他用这种“主流”播了二十五年新闻,主持了十五届央视春晚。

在丑闻曝光以前,赵忠祥绝对是央视乃至全国电视圈标榜“德艺双馨”主持人的不二人选,就连小品里都有“我十分想见赵忠祥”的经典台词。央视女保健医生饶颖曝出与赵忠祥长达七年的“地下绯闻”,并出示了流产证明和赵亲笔书写的欠条。赵忠祥从此深陷泥潭,难以自拔。这个无数国人曾经的偶像轰然倒塌,赵忠祥由“主流”瞬间被指为“风流”,甚至“下流”。

六十六岁的赵忠祥正式办理退休手续,成为自由人。以他的资历,本可享受风光大退的他,因为那些不能说的秘密,而只好低调离去。现在看来,后院起火不一定是别人点的,恰恰可能是赵老师自己烧的。短短几个月,赵老师不就烧掉一个旧我,涅槃出一个新我吗?赵老师天性中是喜好玩火的,出镜要火,出书要火,出事要火,出山也要火,这样的一个人,用一把火装修自己的后院,情理之外,意料之中。

在《岁月随想》中,赵老师除了用极其美好的语言来描述他与爱人只应天上有的恩爱外,还阐述了很多赵氏精选语录,比如:不甘屈辱与自甘下贱,在某一时空上的一致,并不等于是同样的人品。现在回想起来,赵老师说的这段话似乎表明他已经为紧随而来的饶颖事件做好了一切准备。显然,把婚外情闹到路人皆知的境界,后院不燃把火,似乎都不足以平民愤了。

毫无疑问,饶颖改变了我们所知道的赵忠祥,也成为了近些年来赵生活的分水岭。而赵老师绝对是“干一行爱一行”的标兵。在宣布进入娱乐圈后,赵老师对于自己当年比绯闻严重得多的丑闻,都采取了鼓励记者提问的态度,大有“将娱乐进行到底”的架势。

想当年,在他与饶颖的“风流韵事”成了全国人民追踪的热点时,赵老师也曾深受其苦。他先是屡屡伺机雄辩,而后长时间地保持缄默,而众多媒体也将报道赵老师的绯闻当成展示语言魅力的练兵场,比如《赵忠祥是否忠?饶女士不肯饶!》等标题,一时间引来同行们的啧啧称羡。

事到如今,赵老师边进入娱乐圈边卖自己的新书时不忘主动旧事重提,他说这是“对丑行有责任抵制,在与其过招中,给善良人们做一警示”,“无论天地正气还是堂堂我,心都‘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洛阳亲友如相问,一片冰心在玉壶’”……在舌绽莲花的赵老师身上,我们看到了一个新闻工作者严谨的语言表达能力。

其实,赵老师和饶颖之间的纠葛到底谁是谁非,已经不重要了,很多人都认为这只是男女之间从床上到床下翻脸的过程,但是当赵老师旧事重提,并发誓赌咒时,却不免叫人不忍直视了。但也许我们应该配合下赵老师,用娱乐的精神来想这件事。后来与王小丫闲聊时,她叹道,赵老师还是太在乎钱了,平时小气也就罢了,这种时候也舍不得拿小钱来,只要能用钱摆平的事叫大事么?何必搞得自己身败名裂呢?

赵老师的软肋:太爱钱

古语有云: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你我皆凡人,当然我们也明白,赵老师也不过是个凡人,以前把他奉至神殿中也实在难为他了,为财奔波劳碌,当然也是情理之中的事。退休后的赵老师也并没闲着,他当众宣布,他以三百万元的身价与东方卫视签约,还用上了他最擅长的语言太极大法,言下之意是:三百万元一年,还不够符合他半世风雨换来的身价。其实,我听说他私下里已与饶颖和解,不但要帮她治病,还要养她。

然后我们就看到了赵老师在舞林大会的舞台上的卖力演出,虽说很有拿人钱财替人办事的职业水准,但我们这些后辈看了还是不免有些心酸。而之所以如此拼了老命地工作,按本人的说法是:“人家找我去做节目,不是白给我开薪水的,除了拿钱,还有一系列当孙子的条款。”正所谓愿赌服输,既签了文书,又拿了钱财,怎好不做些适当的牺牲呢?

一向以严谨著称的赵老师,仿佛一夜间变成了非常娱乐的赵忠祥,不但时不时地自称自己是二十世纪最著名的主持人,还又唱又跳,闹得上天入地,活泼状简直有如小燕子附体。是的,赵老师的转变太突然了,以至于让我们这些小辈们都有些目瞪口呆,倪萍说赵忠祥这是在央视几十年压抑久了,所以转换了舞台就极力地发泄了出来。董卿则说既然当娱乐节目主持人,当然要有娱乐效果了,这是赵老师敬业的结果。

然而,赵老师显然对自己的表现很满意,他用浑厚的男中音告诉大众:他之所以同意参加《舞林大会》,就是他认为自己能够令娱乐节目“脱俗”。真的,我坦率的说我接受不了现在的赵老师,也许现在的他才算活出真我,但我真有如鲠在喉的难受。从此,我在央视没有偶像!

来源:飆笛出版社

—待续—

第十三章

在红黑两道游走的郭振玺

如果说李东生是周永康的心腹,那么在央视若有人是李东生的心腹,那此人一定是郭振玺。郭振玺一直被视为电视界的重量级人物。他在央视工作了二十二年,担任过央视财经频道和广告中心两大核心部门负责人,一直是我的直接领导,我们都叫他郭总或者郭老板。

郭振玺其人

郭振玺,一九六五年生人,山东汶上县人,但他是一位“非典型”山东人,并非人们想像中的山东大汉,他个子不高,身材瘦削,行事风风火火,从不拖泥带水。郭振玺出身农家,本无什么背景。一九八五年他从山东大学物理系毕业后去了济南军区服役,一九八七年,考上了研究生,进入兰州大学企业管理系。他读研究生时发了四十七篇论文,包括国家一级刊物。一九九○年七月毕业后,在国家广播电影电视部办公厅任秘书;一九九二年十二月调到央视经济部作编辑记者,从此,他一直在央视任职二十二年。

由于他与李部长的关系很好,因此我与他关系还不错,而且台里不少的同事都认为王小丫、我和他有私交。其实,我们只是表面上很客气,他出于对上层领导的戒备,真正有什么事情的时候并不会找到我们,而是与台里更年轻的新同事,如芮成钢、欧阳智薇他们关系更近。他有时候会旁敲侧击地想加入我们的高层聚会,但李部长并不希望加人,他不想给上级领导带来压力,因此郭对我们这个小圈子比较忌惮。他这个人是敏感而且聪明的,按照李部长的说法就是这个人“很鸡贼”,很会审时度势。

但郭总给我们讲他其实不是一开始就很敢干的人。第一次到北京时,胆子很小。当时的公交车票是一毛钱一张,他给了一元,售票员没找钱,他也不敢要。但这个不甘寂寞、喜欢变化的年轻人,不久后就显示出自己的天赋,迎来了他的传奇人生。他拿着介绍信去了广电部,并成为办公厅秘书。两年后,他便调入了央视经济部做记者。

我可以感受到他是一个有理想、有抱负的人,他追求成功,渴望成功,在履新后想成就番事业。广告部的那句著名创意“心有多大,舞台就有多大”,其实就是他的内心独白。他自言“爱交四方朋友”,熟识的企业家也形容其“喜欢和人拥抱、重情义”,其实他在台里通常不苟言笑,平时总板着一副面孔,眉头紧锁,步履匆匆。他有时候可能给人留下端架子的印象,有时编导跟他打招呼,他连眼都不抬。跟骨干见面,一开始也是爱理不理,后来能微微点个头就算不错。但和高层交往起来,他确实表现得很江湖,我曾听到他跟一位领导拍胸脯说“生活上的事情我全包了。”

我想郭总日理万机,在外面应酬已是很多,不可能在台里也能把人际关系处理的面面俱到。而且做为我们部门,奖金红包都比旁人要丰厚,所以也没什么可抱怨的。因此我从未在别人面前说过郭总的半个不字,而且郭总一直对我很客气,还时常向我探探口风,最近李部长身体还好吗?周部长忙不忙?好像我们是一个有私交的人。

但其他同事对他端着的做派颇有微词,李坤晟是我们部门的实习生,后来在《新华每日电讯》作编辑,他跟我们说郭振玺曾去过他学校做讲座,派头极大。“那场讲座好像带了两三个特别漂亮的姑娘来,一个坐在第一排给他端茶送水。他喝得特讲究,要好几种饮料兑着。就看见那姑娘给他调来调去了……”后来我才跟他解释,人家郭总喝的不是饮料,是多种维生素,他工作太忙,常常没有时间吃饭,所以需要喝些营养品补充体力。

郭振玺本来没有那么高调,但在这个行业专浸染久了,高调的作派也渐渐被培养了起来。他被广电总局评为“十大杰出青年”,一直被视为官方媒体重量级人物、行业标杆。据说广告公关行业无论甲乙双方吹牛时总爱提及此人;参加五粮液交流大会,左边是厂领导,右边是市领导,让他坐在中间;有的省电视台领导还把跟他的合影挂在墙上。

郭总一直得到了央视前台长、时任经济部主任赵化勇的赏识,历任编辑、制片人、广告部副主任,并在二○○一年得到了第一个重量级职务:广告部主任。

临危受命接手广告部

一九九八年前,央视广告供不应求,标王频出。一九九九年到二○○一年是个低潮期,几大标王相继遭受厄运,全社会掀起了一场对于广告招标的大反思。二○○一年以后,央视广告进入买方市场,业绩连月下滑。郭振玺上任后,央视广告部这颗“计划经济下的蛋”,第一次提出了“以客户为中心”——任何广告方式都可以想,任何客户都可以谈,并从“坐商”走向“行商”。

广告部的业绩呈现了三级跳,第一个月上升百分之四,第二个月上升百分之六,第三个月上升了近百分之八。二○○一年十一月八日,郭振玺上任后第一次央视黄金广告段位招标首战告捷,一举突破二十六个亿,此前黄金时段广告招标收入几年来一直徘徊在二十个亿左右。郭振玺称那一天是自己在央视广告部最激动、最刻骨铭心的时刻。

二○○二年是他最狂热的一年,创下了一天跑四个城市的最高纪录。他曾在月底总结会上说他“从深圳跑到广州见客户,然后从广州飞到南京,在南京留了一个人换机票,用五十分钟时间杀到城里,和熊猫手机的老总交谈,谈了五十分钟后,饭也没吃,厕所也没上,又杀回机场,在机场吃了面,上了厕所,登机,再回到北京的香格里拉见摩托罗拉老总。”

在央视这样一个特殊的舞台,只要稍微努力一点,效果就很明显,更何况央视“第一业务员”郭振玺既聪明,又肯下功夫。

郭振玺确实是个人才,经营、创新能力强,口才好,善于演讲,煽动性强,主持央视广告那几年,翻开广告部的历史,创收速度增长,即使不说最顶尖,也是很惊人。执掌财经频道以后,从经营上讲,他也确实有独到之处。当时央视全年广告收入也就一两百个亿,他就敢提出财经频道三年实现一百个亿、打造上市的目标,很多人都惊呆了,而且听他讲的人还都觉得有道理。所以领导也不是会搞关系就用他,他有这方面的天赋。

郭振玺对自己对央视广告的贡献也有充分的肯定:“央视黄金时段广告招标是中国经济的晴雨表,行业发展的风向标,这句话也得到了国内经济界的普遍认同。”在其任上,催生了安踏、利郎、劲霸、哈药六厂、三精、伊利、蒙牛、恒源祥等一系列品牌的崛起。

站在“小板凳上的男人

郭振玺出任央视广告部主任后,央视广告运营从此由“坐等广告”变为“走出去拉广告”。他经常说,自己不是理论家、学院派,是个实干派。但他每年对央视广告运营的策略都有精准的洞察与概括。郭振玺上任后提出投身经济主战场,抓好“三个代表性的重点工作”:一是抓好重点地区的开发,扩大广告客户群:二是抓好重点行业的开发,优化广告客户结构;三是抓好媒体资源创新,形成广告经营新的增长点。他还曾提出广告经营的“腰部战略”,即通过扶持行业第二、第三梯队,迅速提高其知名度,拉动销售,从而达到刺激第一梯队广告投放的效果。这些战略对央视广告的发展无疑起了重要作用。

在我们这些下属的眼中,郭振玺大胆但不失精明,个矮却有强大的内心他开会从来都是只讲三点,条理分明,句句都是要害。我记得在有一次会议上,郭振玺一上台便拿自己的身高开玩笑,说自己是站在“小板凳上的男人”。因为每次上台前,他都不忘让服务员搬个小板凳放在讲台后,这样后排的听众才能看见他。那时候,我个人对他的评价是相当正面的。当时,央视广告招标金额虽然没有达到如今的近一百六十亿,但已很不错了。从二○○二年的二十二亿,到二○○六年的五十多亿,郭振玺的贡献显而易见;不仅如此,在他的推动下,央视每年都进行“年度经济人物”评选,火热程度不亚于如今的电视节目《爸爸去哪儿》。

二○○九年二月初,郭振玺主动邀请了一些财经记者采访他,主题是关于央视历年对达沃斯峰会的报道成果。在采访时,郭振玺特意请了一些财经界的大腕来谈对达沃斯的重视程度,之后,郭振玺对央视达沃斯报道的优势和成果进行了总结。在整个采访中,郭振玺并不高调,甚至有些低调,处处把功劳归功于团队。他还高度评价了中国企业家积极踊跃参与达沃斯峰会的精神,显示出其说话、做人的老到。特别是在谈到个人的价值观、财富观时,郭振玺说,他百分之四十的时间都在跟企业家交流,若不是在央视这个位置上,既不可能接触这么多优秀人才,也不可能受到如此尊重。台里的各级领导都对郭的表现满意。

裸官开始捞票

二○○五年七月,郭振玺迎来了他此生事业的最高峰,升任央视广告经济信息中心主任,同时管辖央视广告部和经济频道。不幸的是,他的“平步青云”,也从此戛然而止。从广告部到广告经济信息中心主任,那是郭振玺最成功的一段经历。但在经历了前几年的顺风顺水后,他的升迁之路就断了。

央视大火之后的二○○九年,赵化勇下台后,新一任台长焦利对央视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革。广告经济信息中心取消,广告经营独立出来,成立了广告经营中心,经济频道改制为财经频道,郭振玺只担任财经频道总监,不再主管广告业务,这在某种意义上,也是分郭振玺的权。

当时郭振玺“命悬一线”、四处活动,甚至几次请我和王小丫吃饭,希望我们能给“常委们”带个话。到处说今天又拿到了谁的批示,言外之意就是上面有人。一般人做了三四年就耐不住了,最多四五年就升了,而郭振玺在一个位置上呆了九年都升不了,他什么心情可想而知。我觉得就是从那时起,他的心态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他在大染缸里待的时间久了,看惯了官场上的蝇营狗苟,估计后来觉得升职无望,就开始考虑自己的利益,捞一票是一票。也正是那时候,他把老婆和孩子都送到了澳大利亚。

郭振玺主持财经频道的工作后,首先整个频道的风气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也有说是自从他担任了广告经济信息中心主任后,这种苗头就已经出现了。原来我们很重业务,有一个正常的上升空间。但自从他当了频道领导之后,价值取向就发生了变化。

搞关系在二套成为一种风气。稿子好不好、片子漂不漂亮,都不重要,会不会搞关系,决定了你的地位和上升空间。如果你能搞定哪位省长,让省长出面请郭振玺吃个饭,他就会非常开心。另一个怪现象就是漂亮的女记者、女主持人升得非常快。我们的男当家主持赵普说他给郭老板打电话都是小心翼翼,能不能打、什么时间打,都要经过慎重考虑。但他看刚到台里的欧阳智薇就可以拿起电话就打,想说什么说什么,从不忌讳。赵普有一次开玩笑说,恨自己不是女儿身。确实,我们部门的女同事们不仅升职不仅快,而且想到哪里就到哪里,一时令人大有“不重生男重生女”之感。

两个评选晚会成了红黑两道

郭振玺确实有手段,自他担任央视广告部主任后,他带领广告部实现了广告收入连续二十八个月持续快速增长。央视的广告经济信息中心成立于一九九六年,一方面负责全台广告创收和图文电视经营,另一方面又承担经济频道节目的制作和播出,“三·一五”晚会和“中国经济年度人物评选”是该中心的两个王牌栏目。

但经郭振玺主抓后,不仅风气变了味是一方面,节目貌似也变了味。郭振玺曾说:“央视的价值核心就是影响力。”而他的“财技”很有可能就是“影响力变现”。网上早有一个流行的说法,那就是:对于年度经济人物评选,是有钱就可以上;而对于三·一五晚会,则是有钱就可以不上。有人说这两档节目可被视作媒体寻租、利益输送的“范本”。随后我们一年比一年奇怪,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不靠谱的人成为年度经济人物,同时,也越来越多没有影响力的小作坊成为“三·一五”的曝光代表。

年度人物刚起来的时候,郭振玺履新不久,还是收敛的,尊重评审团的意见、投票。那个时期的年度经济人物评选比较客观,有一定分量。随着郭振玺对评选介入的越来越深,评选的变数也越来越大。

我印象最深刻的是有一年,就在颁奖典礼前一天晚上,他突然塞进来一个人,说这人要成为年度经济人物的获奖者,大家不得不匆匆准备第二天要播出的短片、推广词。当然这属于极其罕见的情况,在评选过程中塞进来的不少。今天是这个,明天是那个,不知道谁在掌控。说起这些“人物”,蒙草抗旱的董事长王召明不用说了,网上议论已经很多。高速公路集团能入选也很奇怪。众所周知,评选最强调四个标准,分别为推动力、影响力、创新和责任。高速修好后一收费几十年,能对上哪一条标准?

大佬们纷纷与郭交恶

不知道是否由于一手拿胡萝卜,一手拿大棒,郭总与企业的关系,也变成逆我者交恶、顺我者成盟友。潘石屹发微博称:“多年来,任志强经常被CCTV2封杀或被黑。有几次气得像咆哮的狮子。”曾大手笔投放广告,后来又破口大骂郭振玺不要脸的,则是史玉柱。郭振玺的吨友”至少可以梳理出晋江系、山东系和蒙牛。早些年,晋江模式就是“广告赞助+明星代言”,中央电视台体育频道甚至有“晋江频道”之称,安踏、特步、别克等等你方唱罢我登场。晋江市曾要授予郭振玺“晋江荣誉市民”的称号,而郭总也在多种场合表示晋江就是自己的第二故乡。登上年度经济人物评选的多家山东企业,则是郭振玺热衷交好的另一方关系网。在中国式关系学里,最招人恨的其实是收钱不办事的。通常有能量、收钱、又真能替人办事的,反而会成为朋友圈里争相交往的对象,老郭应该属于后者。

八年捞了二十亿?

“三一五晚会”和“年度经济人物”本来是我们《财经频道》每年的重头戏,但也正是这两大活动,让郭振玺“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在郭振玺的企业圈中,分为“红系”和“黑系”两个截然不同的朋友圈。孙先红是郭振玺典型的“红系”朋友,他与郭振玺的交情始于其担任蒙牛乳业副总裁期间。作为当时主管营销的副总裁,孙先红在二○○三年成功策划了“蒙牛驰与神五上天”、“中国乳都”等营销事件,这一系列活动让蒙牛乳业快速成长,而由郭振玺掌舵的央视广告部也成为其中最大的投放平台与获利者,蒙牛乳业仅这一年在央视投放的广告额就达到两亿元,位列央视广告商前三位。

在郭振玺被通报立案侦查的第一个股市交易日,内蒙古和信园蒙草抗旱绿化股份有限公司(即蒙草抗旱)第二大股东孙先红紧急减持了该公司二百二十万股股票,套现逾五千八百万元。此前一天有消息称,在蒙草抗旱上市中,郭振玺因获赠二百万原始股从中获利超过四千万万元。没有比这更明显的证据了,郭与孙一直是一条船上的人。

在郭振玺构建的企业圈中,来自老家山东的企业家们占据了重要位置。山东高速集团公司董事长孙亮、济南二机林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张志刚、潍柴动力的谭旭光、新松机器人自动化股份有限公司总裁曲道奎等,都曾被央视“年度经济人物”提名,有些还获此殊荣。而说到拉黑的手法,郭振玺也自有一套。在二○一四年央视“三一五晚会”前,汽车圈盛传一家英国公司、一家德国公司和一家美国公司会出现在晚会上。但最终的结果却令人意外,没有盛传的“大牌”,只是几家老年代步车企业上榜。

此前,“三·一五晚会”曾曝光过锦湖轮胎、江淮汽车等问题。有了前车之鉴,很多车企对“三·一五晚会”都严防死守。据报道,德国某车企曾发生过多起“发动机凸轮轴螺栓断裂”事故,但之前一直拒绝召回,只给车主提供所谓的“善意保修”。然而在当年的“三一五”前夕,该车企意识到舆论风向不利后,突然发声明宣布召回。

再看央视的广告。在三月十五日当天,从《焦点访谈》到晚会开始前,有八分四十秒的前插广告。这一时段依次出现了近三十家企业的广告,其中汽车企业的广告占了约五分之一,可见车企对“三·一五晚会”的“紧张与恐惧”。显然,这些出现在广告中的企业就是交了“广告费”的,是不可能出现在晚会中的,央视不可能回过头扇自己的耳光。

这么看来,郭振玺似乎并未在这些广告中为牟利,因为他是通过这些手段为台里创收。但有报道称,郭振玺实际掌控着十几家公关公司。被拉黑的企业自然会向这些公司交“保护费”以及紧急公关费,而捧红的企业则会感恩戴德地主动交广告费及股权,郭振玺实现了个人财富和央视广告的双丰收。有一种说法,郭振玺担任财经频道总监八年间,他个人至少捞了二十亿。关于这二十亿的说法是否属实,我们并不知情,郭更不会给我们内部的人交底子,但他匆匆将家属们移民国外,就证明他心里是不踏实的。

著名的“大概八点二十发”事件

郭振玺,深耕央视二十二年,从经济部的一名记者,一直攀爬上财经频道权力的顶峰。在财经频道总监的位置上,他待了九年。在这九年里,同在财经频道的我们见证了郭振玺“起高楼”、“宴宾客”,直至最后“楼塌了”。郭振玺尽管曾经做过记者、编导,但并不懂画面剪辑、新闻采访,因此郭成为制片人后,也是经营型的,并非业务型。

老郭是个特别有想法的人,我们私下里说他是个鸡贼的人。他有不少歪门邪道的东西,都能打擦边球,不违反相关的政策。最近几年,央视财经频道收视率全面下滑,郭振玺为此想了不少办法,比如不断尝试、更替新的节目,再比如设立节目推广组,以及要求栏目和主持人全面开通微博。

著名的“大概八点二十发”事件就发生在郭让大家利用微博提高收视率期间,虽说当时我已从央视离职,但我从王小丫那里打听出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王小丫说本来是一件好事,结果郭总找了一帮猪一样的队友。二○一三年,央视“三·一五”晚会曝光了美国苹果公司售后政策涉嫌歧视。紧跟着,台湾著名小生何润东以“三·一五在行动”为标签在微博上指责苹果手机,但在微博结尾处出现一句“大概八点二十发”。

此举立即引来网友质疑,认为何润东是央视找来的“托儿”。何润东此后否认并说自己是微博被人盗号了,引发系列口水战。其实,这本是郭振玺对新媒体的一次实践,他要求大家加强推广、互动,实际操作的员工对新媒体又不太熟悉。结果,央视员工提前给很多“大V”发了私信,对方没仔细看,直接把后面的“大概八点二十发”也贴了出来,“大概八点二十发”也在一夜之间成为网络热词。

这条耐人寻味的微博,显然是郭总他们早就拟好了要黑苹果手机的微博内容,请几个微博红人在晚上八点二十分左右统一发布,用来造势,何润东没注意直接把CCTV发给他的短信转发到了微博上。何润东可不就是猪一样的队友么?

后来欧阳智薇赶紧在郭的指示下灭火,希望广大网友多了一分理智,少了一分愤世嫉俗,她在自己的微博上写道:“不管行为是否有所偏差和失误,出发的初衷其实就是那么简单,哪有那么多阴谋论,这个世界总有一些无能为力、心有余而力不足,总有一些不够好,可以提醒忠告批评以促改进,但请不要把一群人的辛劳妖魔化”。

制片人被软广告气哭

在财经频道的新闻节目选题中,有时也会掺杂进经济的元素。有一次,我们一档晚间播出的财经节目的编导做了一期与某企业相关的新闻节目,在节目中,该编导插了一分多钟夸赞该企业的内容。播出前,该编导交给制片人陈荣看的成片中,按照台里的规定把这部分软广告的内容删去,因而通过了审片。然而,令制片人意料之外的是,在后来播出的节目中,又出现了这一分多钟的内容,后来,这个节目受到全台的通报批评。事后,制片人陈荣被气哭。

陈荣还跟我讲过一件事,她手下的另一名编导曾应郭的要求外出做一期调查报道。郭在他临走前一天鼓励该编导,要他务必采访到新闻当事人。该编导连夜赶工,完成了这项采访任务,却接到领导电话,要求他停止做这个选题。他问为什么。郭回应说不为什么,这是命令。这位编导很郁闷,准备回京,又接到郭的电话,要求他在当地多呆两天,继续采访,但主题却变为该新闻当事人做一期正面报道。陈荣跟我抱怨,我们这是开的什么买卖,反的正的都行是不是?

其实在新闻中植入广告在财经频道并不鲜见。虽然我从不关心财经频道的营利手段,但我知道我们节目中如果软性植入三十秒的广告,收费是二到三万。关于财经频道的“生财之道”,并非给钱就能上。比如有一些新闻会涉及某个企业,从表面看,就是植入式广告,但实际情况大多有三种可能。

第一种就是完全配合新闻,尤其是时间紧急的情况下,也顾不上找企业“谈软广”。第二种是领导指令。央视有很多宣传任务,各级领导都可以决定上电视的是谁。第三种才有可能是利用节目资源“收钱”。当然,财经频道也并没有外界所说的那么混乱,特别是“上节目收费”的说法有些夸大。

比如上述晚间财经栏目,它每年都要做很多舆论监督新闻和深度调查,曝光力度不输《焦点访谈》。这个栏目的人,也经常得罪当地企业,走到哪儿都“不太招人待见”,不太有机会值入软广或上节目收费。

李勇与郭振玺是两派

我们财经频道副总监李勇与郭振玺相反,是以业务而擅长的领导。他曾在央视一套晚间九点创办著名的《现在播报》栏目,海霞也因主持此栏目为全国观众所熟悉。李勇非常看不惯郭振玺,认为他只知道捞钱,无视节目创作,两人的分歧也越来越大。事实上,李勇和郭振玺完全不是一路人,李勇很不喜欢郭,两人关系一直不好。在我看来,郭振玺在广告部或者财经频道的问题,应该跟李勇没太多瓜葛。后来我听说,李勇之所以也被调查,是被郭振玺向检方供出来。

李勇比郭振玺小两岁,一九六八年生人,一九九一年毕业于中国人民大学国际政治系,同年进入原广播电影电视部工作,一九九三年调入中央电视台,先是在新闻中心工作。曾担任《晚间新闻》、《早间新闻》、《现在播报》栏目制片人,一九九八年主持创建新闻策划组,任组长。因为众所周知,新闻中心提拔干部比较慢,而且人才济济。于是李勇于二○○二年五月调入央视经济频道,历任制片人、资讯节目工作室副主任、频道总监助理、副总监,负责创办《经济信息联播》、《第一时间》、《全球资讯榜》、《环球财经连线》、《交易时间》、《市场分析室》等栏目。

应该说李勇在我们业务部门比郭振玺更受欢迎,因为大家都觉得李勇非常有才华,人品一直也不错,央视新闻中心历次新闻改革李勇都参与了,央视二套确立全频道直播、创办资讯新闻节目,也都是他负责的,立下了汗马功劳。而且他的特点是用业务说话,不抱领导的大腿,因此在节目理念上与节目方向上都与郭有一定的冲突。

除参加了中央电视台一九九三年以来一系列新闻和财经栏目的改版、创办工作外,李勇还主持策划、实施了一系列大型直播和特别节目,如《三峡工程大江截流特别报道》、《直击华尔街风暴》、《直击G20》、大型纪录片《决胜》、《跨国风云》、《大市中国》等,曾十余次获得中国新闻奖和中国电视奖。他也曾负责或参与过央视《三一五晚会》、《CCTV模特电视大赛》等节目。

但郭振玺作为广告经济信息中心主任兼经济频道总监,郭振玺可谓把财权和节目都在掌握在手中。处处都压李勇一头,其实李勇这个副总监当得有点窝囊有点郁闷。

比如“三·一五”晚会和“中国经济年度人物评选”这两个曾经直是李勇主抓的节目,却生生在郭振玺的手里变了味儿,成为了他获利的两个抓钱手。左手用“三·一五”晚会打压企业、右手靠“年度经济人物评选”拉拢企业,形成了了独特的红黑敛财术。

每年财经频道为“三·一五”晚会要筹备半年时间,而在晚会播出之前,部分制片人、副制片人乃至于编导,都被郭振玺要求去找一些企业的负面问题。郭振玺后来让李勇主抓“三·一五”,是因为他深知通过“三·一五”晚会所获得的利益并不多,而且还得罪人,真正能够吸金的是“中国经济年度人物评选”。

这个“经济人物评选”才是真正能够挣大钱的节目,郭振玺他们利用自己的公关公司直接和外面的公司签合同,根据钱的多少安排年度经济人物的名次,据说单个金额就有上万。

据我所知,财经频道编导、制片人等级别的人员工中,有部分人拥有自己的公关公司。郭振玺、田立武、芮成钢等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公司。原《环球财经连线》制片人、现《经济信息联播》制片人钱曦据说也有些经济问题。但钱曦是李勇的那个派别的,两人都是从央视新闻中心调过来的,是多年的同事,但同时她也曾经是芮成钢的直接领导,她十分欣赏芮成钢。在《南方人物周刊》的报道《制造芮成钢》中,采访的钱曦公开将芮成钢与CNN传奇主播拉里金相比,称他“是整个财经频道国际化的标志”。因此,钱曦很特殊,她既站队在李勇这一边,同时与郭、芮等人也有私交。

后来有多家媒体报道郭振玺的“捞钱经”之后,就有传闻称以后财经频道不会再办“三·一五”晚会和“中国经济年度人物评选”这两个节目。不过,据我所知这是不可能的,作为央视的两档招牌节目,这两档节目一定会继续办下去。

郭被捕财经频道上下恐慌

“那是二○○○年的十月,一个多事之秋。中央电视台新闻评论部的人们,被卷进了一场深刻的、触及灵魂的变革。许多人暴露出本来面目,许多人变得面目全非,革命的前夜是寒冷的……”

这段经典的开场独自,出自当年广为流传的央视内部恶搞片《分家在十月》。而“崔永元斯基”、“时间诺夫”等一众人等大肆调侃之时,绝然不会想到,这段台词用在十四年后不幸被言中。

二○一四年六月一日,北京城飞沙走石,天气恶劣。最高检在这个时刻,于官网公布:“近日,检察机关以涉嫌受贿犯罪,依法对中央电视台财经频道总监郭振玺、制片人田立武立案侦查并釆取强制措施。”台里至少有十人被带走调查,其中八名来自财经频道,上至总监、副总监,下至制片人、主持人、编导。这一次,常以镁光灯照射别人的央视不得不逐渐适应被社会舆论反复检阅的状态。

田立武曾任央视财经频道《幸运五十二》栏目制片人,其含金量显然远逊于郭振玺,因此人们把目光都集聚在了郭的身上。郭有“大管家”之称,在央视工作了二十二年,长袖善舞、手眼通天,曾执掌央视的“钱袋子”,一度同时管辖广告部和经济频道两大核心部门,后负责两档重量级节目——“三·一五晚会”、“中国年度经济人物评选”。

十八大以后,中国已先后有二十名省部级官员落马。郭振玺虽为央视实权人物,但级别不足为道。然而他的“被带走”,却着实掀起一场热议。梳理下来,不外有二。一派“见微知著”,认为这标志着反腐已从政法系统延伸到宣传系统。也有人从中纪委“外围布局”的办案思路揣测,此乃李东生案持续发酵。

郭落马与李东生案有关

关于郭振玺出事的消息,其实早在央视内部早有一些传言。在时任公安部副部长的李东生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接受组织调查后,当时台里内部就传出,郭振玺曾协助调查,他的妻女已不在国内,郭本人也有引退的打算。有同事注意到,此后“他呆在台里的时间少了,在外面跑得多了起来”。消息流传半年后,郭振玺才出事。

郭振玺能大肆敛财,还在于其手中的权力。据报道,郭振玺主管的财经频道,二○○五年成为频道制改革的试点,由频道直接对栏目管理,至今绝大多数记者都是频道聘用而非台聘。因为财经频道就像郭振玺的承包地,他的权力几乎没有任何监管和限制。不像新闻中心的三级管理制度,财经频道的管理架构非常扁平化,栏目制片人权力很大。财经频道相比其他部门更加独立,给郭振玺留下了牟利空间。

郭振玺曾经为自己辩解说:“你就算是焦裕禄,是雷锋,放在这个位子上,也会有一些非议的。”我同意他的说法,无论是广告中心,还是财经频道,总是和“钱”有关,常在河边走,郭振玺又怎能不湿鞋?央视视媒体中具有先天的垄断地位,但其企业化运作又成为经济组织和商人的追逐目标。对不与自己合作,不能满足自身欲望的竞争者,他们可能会利用自身优势排挤、打击。从这一点来说,郭振玺不仅是不良媒体生态的牺牲者,也是这个不良制度的合谋者。因此,我国媒体领域的反腐是不是也应该从制度人手,而不能出一个打一个,更重要的是建立科学的、理性的、统筹兼顾的公共政策和制度。

郭振玺在出事前也曾有过退意,他说:“我要做一个企业,然后到中央电视台来投标。”只可惜这方乙方的利益与气派又怎能和央视比呢。而那些豪言壮语,也被雨打风吹去。

央视各大主播纷纷出走

网络上,《八大当家主播已出走》这一类文章传播广泛,网民们热议为何央视留不住主播。然而,在主播们身后,还有一大批媒体人从央视成批地出走。我个人觉得其中原因,很多记者、编导们在财经频道的价值越来越无法得到体现,这也是他们离开央视的一大原因。逼迫员工逃离央视的,还有深根于央视的员工等级制度。

央视作为副部级事业单位,内设二十四个机构以及六个台属单位,现已拥有四十二个电视频道,开办四百五十二个栏目,所属员工有几万人。央视的用人制度用三六九等来形容央视的员工一点也不过分,

关于央视员工分成三六九等的说法也由来已久。在央视,级别最高的是“正式职工”,拥有正式的国家事业编制。我是属于正式职工,才可以依法调动工作,人事档案,户口,医保才可以转入政法影视中心。

尽管央视早已实行国企改革,但依然拥有三千名左右的正式职工。他们是央视最早的员工,当年由刚毕业的大学生、部队转业人士、外单位转入的人士以及早年进入央视的工人组成。不可否认,因为是正式员工的身份,在台里会存在着天然的优越感。

第二层级是“台聘职工”,与正式职工享受着一样的工资待遇,但没有事业编制。央视前台长杨伟光曾在受访时说:“当时《东方时空》这样的节目许多正式员工做不了,不得不对外招人。但当时没有编制就只能采取台聘的方式,就是用他们创收的钱给他们发工资,收入不低于台里的老职工。”

之后,央视快速发展,亟需人手,但正式员工与台聘职工的人数有限,只能从外单位或外地聘用临时工,由各部门根据创收解决工资。央视大发展时期,各个部门逐渐都采用了这一做法,临时工数量迅速膨胀,最高峰时曾达到几千人。

二○○七年,日渐膨胀的临时工终于因“纸箱馅儿包子”的假新闻导火索而被央视“大清洗”。在三周内,央视共裁减了一千八百多名临时工作人员,估计占央视员工总量的百分之二十,甚至更多。

其实,早在二○○三年,央视就进行子一次大规模的人事改革,通过央视旗下的子公司中视汇才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下称“中视汇才”)建立了劳务派遣制度,想以此来纠正央视用人制度的混乱。中视汇才成立于二○○三年八月,是一家专门从事人员派遣业务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立足中央电视台和中国国际电视总公司广阔的平台,提供人力资源服务。央视将大批非台聘的编外员工转送至该公司名下,因而被称为“企聘职工”,地位比临时性的被雇佣者高些,待遇却远低于正式员工与台聘员工。更严格地说,他们不算是央视的人,而是属于中视汇才的员工。

二○○五年,郭振玺刚担任财经频道总监后,该频道成为频道制改革的试点,由频道直接对栏目管理。因而郭振玺依然拥有充分的权利来管理员工。在二○○九年之前,央视各中心、栏目的负责人还拥有用人权,中视汇才当时只是一个为各中心、栏目服务的机构,没有实权。二○○九年,焦利到职后,坚持进行了招聘改革,把用人权收回到自己手中。

焦利要求所有与中视汇才签订合同的员工,都要通过中央电视台人事办公室安排到各个栏目中。从接受报名、招考、面试、分配等各个环节,各个中心、栏目没有了用人权,但又持续需要大量人手,因此,为了“夺回”用人权,郭振玺想了一招,利用财经频道下属的公司一中视广经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招人,提供就业。除了中视广经,临时工还与中视科华有限公司签订合同。

中视科华成立于二○○五年十一月,是中国国际电视总公司旗下的技术管理公司。据李渊透露,该公司承担了央视相当一部分的人才派遣,一些频道里的财务、车辆使用,也是通过该公司走账。“项目制聘用”应运而生。中视广经、中视科华等公司和员工以项目为单位,签订劳动合同。这是一个很不规范的方式,对员工没有任何保障,随时都可以让为走。但因当时不少人看重央视的光环,与该公司签订合同的人数越来越大。

其他中心的负责人见郭振玺这招管用,也有人利用自己台属的公司效仿这一做法。央视企聘的派遣公司众多,比如中视汇才、中视科华、中视广经、中视北方等。如果是项目制和临时工,就和这些公司签短期合同。企聘员工中,和中视汇才签约的待遇最好,每月税后一般能拿到两万左右,中视科华其次,每月一万二上下。和其他公司签约的,往年也有一万多,但是今年降低了不少。

财经频道年终奖,一般是八万到十五万。这笔钱往年编制内、台聘、企聘以及项目聘的人都会有,但是随着郭振玺等财经频道多名领导被查,审计部门进驻,这笔钱就被压下了。央视员工分三六九等

在这样的聘用制度之下,员工的待遇,自然也分为“三六九等”。出人央视的门卡就是一个显著的差异,央视的编制跟出入门所佩戴的“门卡”有联系,门卡号前面的A、B、C、D基本上与可以跟个人的编制等级划等号。“A是正式员工,B类基本是台聘,C类是企业聘、D以外协人员(包括临时工)为主”。

除了门卡,收人才是最体现差别的地方。站在“金字塔”顶端的编制内员工,每月底薪在一万元以上。台聘的职工基本工资比编制内员工低一些。而企聘的员工底薪在三千元到四千五百元不等,更高级别的企聘员工底薪能达到七千至八千元。

编制内、台聘和企聘的员工每年年末能够分到增收节支奖,这由每年的广告收入决定,一般在八万到十万不等。(增收节支奖与栏目广告收入挂钩,按比例提成,这部分实际占了工资大头。)

项目聘用的员工底薪更少,仅是足够交社保、保险的数目,为二千到三千元。而至于最底下一级的“栏目聘”,则没有任何底薪。且项目聘用和栏目聘用的员工都没有增收节支奖。尽管项目聘用和栏目聘用的员工工资最低,但往往上作的主力却是他们,能吸引这批央视底层员工努力奋斗的,就是绩效奖金了。

以我们财经频道为例,领导会根据收视率来给员工制作的节目打分,根据分数的高低,每个月节目编导能够拿到一万到一万五不等的劳务费用。如果拼命些,一个月做三期节目,即使是底层员工,一个月也能拿到两万多的工资。不要把这笔劳务费拿到手,并不是件简单的事情。央视要底层员工要拿相应数额的发票,用报销的途径来领取劳务费。

为了搜集发票,很多员工从公关公司、广告公司等买发票。当时也总有一群倒卖发票的人在央视大楼周围“做生意”。不少人看到央视的人到处找发票,以为这是为了多报账,却不知道他们是央视里最苦最累最穷没有尊严的人,这么做只是为了拿到自己应得的劳务费,这是一件很可悲的事情。这是在二○一一年之前,这是吸引媒体人不需底薪不需保障以在央视工作下去的动力。然而,二○一一年之后,情况变了。二○一一年八月,央视突然改变了报票这一做法,导致员工无法足额领取薪水。

在央视内部,此变化的正式说法为压缩四费——餐费、交通费、稿费(外请专家、评委的费用)、劳务费的报销比例。但按照新规定,“四费”不得超过节目制作经费的百分七。

这意味着,如果某节目一期制作经费为三万元,“四费”不得超过二千一百元,这点钱连员工正常的餐费和交通费都保证不了,何况还要采访专家等。说白了,节目没法做了。如今,不少被戏称为“总编级实习生”的人依然在忍受这一用工制度,熬上十年甚至更长,然后转为企聘员工,在央视这一“高大上”的平台取得事业上的成功。与此同时,央视也出现一次次的离职潮,李咏、崔永元都在其中。有一个愤青同事离开时对央视充满了愤怒,他说他看到了“光环下的肮脏。”

来源:飆笛出版社

—待续—

第十四章

我曾经成为芮成钢的挡箭牌

芮成钢一度成我绯闻男友

我与芮成钢同事的时间并不长,他其实进入央视比我早,他大学毕业后,一九九九年就进入了央视,但那时他在CCTV-9英语频道。我们开始有工作接触是在二○○三年左右,那时他在英语频道工作的同时也兼任一些我们财经频道的工作。

那时的我们,都十分欣赏这个一表人才的年轻人。芮成钢的英语说得非常流利,他可以随心所欲地带出几句英语谚语。他的朋友中相当一部分是外国人,清一色的英语交流,甚至是那些对汉语感兴趣的外国朋友说汉语,他也依旧说英语。我甚至觉得,他的英语比他的母语更能够表达他自己。

我与芮成钢的合作很愉快,我比他大一岁。他从来也是直呼其名“沈冰”,他没有向其他同事一样有见谁都叫“老师”的习惯。就是对于我们台里的总监郭振玺他也就叫个“郭头”,副总监李勇就叫个“李头”,对于总编、责编、导播他都是直呼其名。一方面是他骨子里的自信,另一方而感觉他并不属于小字辈,他与频道里的诸多大佬都是平等的。

也就是在我从借调到体育频道之后我回到了经济频道,主持《经济半小时》,这时我与芮成钢接触的机会才多了起来。他的家乡合肥离我的家乡苏州很近,只要四个多小时的车程,因此我们感觉是半个老乡。可能还有我的英文也还算不错的原因,芮成钢特别爱和我在一起聊天,因为他可以无所顾忌地中文英文夹在一起,这是他语言表达的习惯,如果不这样他可能很难受。

其实,那时候我正在和蔡建国谈恋爱。因为关系还没有完全定下来,除了王小丫少数几个人知道情况外,我都是处于地下情的状态。我都是私底下与蔡建国约会,有些同事会说我“神龙见首不见尾”。那时候,芮成钢也显得很忙碌与神秘,他从不向人告知他的感情生活,而且也是单身的状态,再加上他时常来找我聊天,因此关于我和芮成钢在谈恋爱的消息不胫而走。后来传多了,连王小丫都信了,她跑来问我:“沈冰,你是在脚踏两只船吗?”我只好解释,我与芮成钢一点关系也没有,而且我这个人就是典型的“大叔控”,芮成钢比我还小一岁,根本就不可能。

更奇怪的是,我因为不想太早把蔡建国推出来公之于众,所以不愿意多加解释。但芮成钢不知为什么也不解释,别人问起他他也只是笑笑,那感觉更像是默认。后来,王小丫似乎明白了一些,跟我说“这芮成钢是拿你当挡箭牌呢?”那时候,台里仰慕芮成钢的小姑娘不在少数,递个信,送个花,请个咖啡那是常事。我心里想,可能是芮成钢是嫌麻烦,假装与我有关系,好抵挡一下小同事们的爱情攻势吧。

但后来又听说芮成钢是与一个有夫之妇在交往,我也从来没有借此事与芮成钢沟通过,平时我们都是聊聊国内国际形势,再就是他常常爱给我吹吹他以前的光辉历史,因此,虽说我们没有什么深层次的交流与沟通,但关于芮成钢的一切过往,我或多或少都有些了解。名字来自父亲小说

一九七七年芮成钢出生在安徽合肥一个普通的市民家庭,住在省文化厅宿舍大院。芮成钢在这里度过了十八年的岁月。芮成钢的父亲姓黄,有一些人以为他的家庭是再婚家庭,其实不然,那个时候国家还没有全面实现计划生育,就像我们家一样,他们家也生了两个孩子,第一个孩子是女孩跟父亲姓黄,第二个孩子是男孩跟母亲姓芮,所以就有了姐姐黄燕宁和弟弟芮成钢,就此可以看出,他们家是非常开明与民主的一个小家庭。

芮成钢的父母均从事文艺工作。其父黄家佐毕业于中央戏剧学院戏剧文学系,代表作品是一九七四年完成的儿童文学作品《新来的小石柱》,小说的主人公小名叫石柱,大名叫石成钢。一九七七年,为庆祝这部作品被成功搬上银幕,黄家佐让刚出生的儿子沿用了笔下主人公的大名——“成钢”。

芮成钢母亲芮淑敏是安徽省舞蹈家协会曾经的当家人,先后毕业于安徽艺术学院舞蹈表演专业和安徽大学中文系,目前是中国舞蹈家协会理事、安徽省舞蹈家协会名誉主席。芮成钢的母亲非常注意对子女的教育,不仅常与老师联系,解决孩子学习中的问题,还注意培养子女的文艺素养,为培养一双儿女花费了很多心血。那时合肥市各种高水平的文艺演出,话剧、戏曲、歌舞、杂技等,芮成钢和他姐姐几乎一场不落地观看。

凡是芮成钢感兴趣的,父母都不遗余力地支持他。他喜欢钓鱼了,就给他买个钓鱼竿。喜欢游泳了,就为他联系专业的游泳教练。芮成钢如果对某件事不感兴趣,父母也完全尊重他。他读小学五年级时,一位邻居大姐姐愿意教他拉手风琴,父母就借来一台琴,可芮成钢对手风琴压根没兴趣。父母也没责备他,开学时就把手风琴送回去了。这是一种开放式的中国父母的教育和爱,与我们家的风气很类似,并没有强迫子女必须按照父母的喜好选择学习内容,而是以子女为中心,以才能为重点,竭尽全力要把孩子培养成为优秀的人。院里的老邻居们都牢牢记得芮成钢和父亲一起听京剧、和母亲一起看演出的情形。芮成钢的家庭一直是邻居们津津乐道的对象,父母和睦,子女优秀,在家打孩子时都会说你怎么就不能学学芮成钢,因此小时候的芮成钢没少挨背地里小孩子扔的石头子儿。但后来长大后,这些一起穿开裆裤长大的朋友都是芮成钢的支持者,他的节目是必看,他出了书是必买,又让自己家的孩子把他当作偶像。

不羁少年弃中考看电影

一九八九年,芮成钢升入合肥八中初中部,三年后保送直升高中部。多年来,合肥八中一直是安徽省的示范中学。巧的是,我的舅妈方海霞就是芮成钢的高中班主任。我舅妈一直是合肥八中的骨干教师,那时她还曾一度想让我去他们的学校就读。但后来我保送进了江苏梁丰中学,也是著名的中学,才没有去合肥八中就读,不然我还有可能与芮成钢成为同学。

我一问起舅妈关于芮成钢的情况,舅妈就赞不绝口,她说她曾多次公开表扬芮成钢流利的英语。在她眼中,芮是一个早慧的学生,英语经常考出九十九分、一百分的好成绩,口语也很好。其实,芮从小学三年级就开始学英语,母亲还住小学班主任的建议下专门找人给儿子补外语,又支持儿子结交外国朋友。初中时芮已能阅读英语原版书籍。有一次他在课堂上偷看英语小说《查泰莱夫人的情人》,舅妈发现后,也不明白到底是啥书,但一看到是一本厚厚的英语书,就欣慰地鼓励说:“接着看吧!”

据芮成钢说,他喜欢外国文学主要是受其父亲的影响。他们家里的书柜只有最下面一排是跟高中学习有关的辅导资料,其余满满的全是英文原版书。他父亲给他买过很多文学名著的连环画和中文版简读本,莎士比亚、福尔摩斯,以及《一千零一夜》《双城记》等。长大以后,自己读英文简写版,又逐渐过渡到英文原版。莎士比亚、培根、罗素的文章,很多都可以大段背诵。当年的语文考试,芮成钢写作文,总是莫名其妙出现几个英文单词。

在舅妈眼中,当时的芮成钢是智商情商都很高的学生。然而在同学眼中,芮成钢并不是规规矩矩的“好学生”。有一次语文测验,他跟我们老师请假,原因是刚好有部非常好的电影上映,他一定要去看。当时大家都惊讶于他敢这样做。他却说,测验以后还会有,下次测验就可以弥补,但错失一部好电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看到,会给人生带来缺憾。这种个性影响到芮成钢的学习成绩。芮成钢偏科偏得很厉害,高二时数学、物理、化学,生物,大概都是不及格的。不过由于他读的是文科,那些不及格大多为理科课程。

高三下学期,我舅妈不小心被烫伤,需要住院治疗一个多星期。那段时间,身为班长的芮成钢充当了一个“临时班主任”的角色。每天早上,他都早早赶到学校,放学后,又骑着自行车去医院看望老师,汇报情况。一直到我舅妈出院,班上一切都井井有条,这也让她对这个班长更加刮目相看。

另外,高中时期,芮成钢一直任合肥八中学生会主席,那时候,他就是众多女生心中仰慕的对象。

因早恋写检查

高中时期芮成钢就成为合肥八中的传奇人物。他的名字时常被老师们骄傲地提起,大家对他的一切也津津乐道。

芮成钢与母校的联系并不多。除了逢年过节收到短信,舅妈也没怎么见过他。她甚至担心,芮成钢是不是对她有意见,因为她曾要求芮成钢写过一份检查。那也是芮成钢高中时期写的唯一一份检查。

当时,芮成钢的父母找到我舅妈,说发现儿子有“早恋”迹象,希望老师出面阻止。于是,某个早晨,学校附近的路口,舅妈“堵”到了刚刚和女同学碰过面的芮成钢。严厉批评之后,她要求芮成钢写份检查,拿回去让父亲签字。

“女同学不是八中的,他俩是初中同学,也就是每天上学路上见个面。”舅妈后来也想,是不是自己太严厉,破坏了一桩好事。可放在当时,高考容不得半点分心,她和芮成钢的父母也是不得已,演了一出“双簧”。芮成钢当然不会知情。他请老师给他一个小时,跟女孩说清楚,结果不到四十分钟,他就回来了,这段青春期的小插曲也由此平息。也是这段经历,让舅妈和芮成钢的家人有了更多接触。她感觉到,这是一个重视子女教育,通情达理的家庭。芮成钢能成长为央视一位“风度翩翩”的国际化男主播,与家庭环境的熏陶不无关系。

姐姐播新闻以为弄错了

高考时,芮成钢主报了外交学院、南京大学等高校,考虑到他的成绩时常不稳定的特点,舅妈还专门到他家,希望他要“现实一点”,不要冒风险报考重点大学。于是芮成钢在大人们的劝说下还报了一所民办大学。

高考后,芮成钢出人意料地成了合肥市文科状元,当时他的姐姐黄燕宁已是安徽电视台的女主播,他姐姐看新闻稿时最初还以为“要不是成绩弄错了,就是名字弄错”,反复核实才相信。于是芮成钢夺得合肥市文科高考状元的这则新闻就是由他的姐姐亲自播报的。后来不久,黄燕宁去了美国,她先是成为一名高科技工程师,之后又进入餐饮业,和朋友合伙开了一家火锅店。总之,这家的两个孩子都有很好的智商。

就在这一九九五年的盛夏,芮成钢以总分五百八十二分的高考成绩,夺得合肥市文科状元、安徽省第四名,考进了有着“外交官摇篮”之称的外交学院。外交学院的招生为提前批次录取,学生要先面试,再看高考成绩。芮成钢以及班里的另外七名同学参加了面试。那次面试他又拿了第一,两个月后高考填报志愿,芮成钢的重点大学第一志愿是南京大学,却还是被外交学院提前录取了。

后来芮成钢出事后,我的舅妈十分伤心,因为在她看来芮成钢是她手里教出的少有的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后来我听别人转述她的话说“我眼里看过的两个最优秀的孩子,一个是是我的外甥女沈冰,一个是我的学生芮成钢,两人在学校的时候确实是出类拔萃的,可为什么一进到央视后,慢慢地都变了呢,这是不是我们这些教育工作者都应该反思反思呢。”听到别人转述给我的舅妈的话,我感到很难过。

他还是我姐姐沈琰的学弟

我的姐姐沈琰是外交学院的高才生,她就读的英语系正是芮成钢的专业,于是芮成钢是她的学弟。那时候沈琰大四,她承认她迎新生的那年,芮成钢给她留下了很深的印象。我问她是什么样的印象?她说:“学校每年招生本来就不多,他在那一批学生里又比较显眼,所以记得这个人。”当被问及芮成钢如何“显眼”时,沈琰想了想说:“小伙儿长得挺周正,学习成绩很不错,而且经常参加外面的活动。在这个学校里,成绩好的人不少,但成绩好又喜欢参加活动的,通常更受关注一些。”

就这样,显眼的芮成钢在外交学院的英语系国际经济班开始了自己的大学生活。虽然同学中不乏优秀者,但芮在成绩上仍名列前茅。大一大二的英语课程对他来说很轻松。有的同学立志学好英语,就在床头贴了小纸条,写着“超过芮成钢”以自勉。后来,沈琰毕业,留在北京工作,有一次,她让我去问问芮成钢,还记不记得她?没想到芮成钢一下子就想起她来,“沈琰师姐?她成绩很好,是我们系有名的学霸,原来她是你姐姐啊?”就这样,我们关系又近了一层,有几次,姐姐来台专找我去吃饭,还专门叫上了芮成钢,没想到又落实了我与芮恋爱的谣言,还说我们已经见家长了云云。其实,是沈琰想与芮成钢聊聊学校的事,我只是个听众而已。

一九九八年,芮成钢获得“二十一世纪杯”全国大学生英语演讲比赛亚军,并参加了伦敦国际演讲比赛,成为决赛中唯一一名亚洲选手。尽管最终只获得第四名,但他很满意,因为他击败了来自美国和澳大利亚的选手。据我姐姐说,芮成钢在外交学院口语并不算顶尖,但他的外形、气质、谈吐等综合素质加了分,使他有机会代表学校亮相。在准备比赛的过程中,芮成钢花了大量时间练习口语,平时随身带一本类似于英文经典的书。书里大段大段的句子,他几乎都能背下来。

两次英语演讲比赛后,芮成钢获得了在央视外语专题部实习的机会,一年后,临近毕业的他面临四个就业机会:外交官、中国银行行长外事秘书、出国留学(英美大学全额奖学金)以及正在筹建的央视英语频道。他选择了央视。因为联合国秘书长加利曾到访外交学院并给学生们演讲,芮成钢问他:“如果安理会设第六个常任理事国,谁最有资格当选?”加利回答说:“恐怕是CNN(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这使芮成钢认识到传媒的巨大力量。

芮成钢得益于外交学院提供的平台,但他对学校的教育却有看法。他曾说过,如果让他重新选择,他更愿意选择一所真正的综合型大学,以便于接受“博雅教育”,即在传授专业知识的同时也提供人文训练,培养人文素质。

芮成钢的“星巴克”事件

天下本无事,只因为一篇博客。习惯睡觉之前写博客的芮成钢,在二○○七年一月十二日凌晨贴了一篇日志,题为“请星巴克从故宫里出去”。一觉醒来,他的博客变成了一个闹哄哄的世界,芮成钢从央视英语频道的主持人变成了中国“最有人气”的网络明星。几天之内,那篇小博文的点击率竟高达五十五万之多。五天之后,故宫星巴克摘下了自己的标识,故宫方面也表示,半年内决定星巴克的去留。这场风波发生时,我正在家里休产假带女儿,我还专门给芮成钢打电话,对他表示了赞赏与支持,他很感激我的态度,他说“我就知道你会站在我这边的。”

当时,我确实很赞赏芮成钢的勇气与立场。在我看来,星巴克虽然东西不坏,但终究是美国并不高级的饮食文化的载体和象征,开在故宫附近或许可以,但开在故宫九卿朝堂——相当于把星巴克开在白金汉宫或者卢浮宫的大臣候见大厅——成为世界对于中国紫禁城记忆感受的一部分,实在太不合适。他写道:“这不是全球化,而是侵蚀中国文化。”

其实那时芮成钢写博客也还是一个新手,芮成钢涉水不深。他的博客开通也就几个月而已,那时候郭振玺让我们财经频道的几个当家主持人人都要建立博客,加强与粉丝的互动,从而提高收视率与关注度,芮成钢就是在郭老板一再催促下建立的博客。他写作不是很勤奋,但经营得很是认真。他曾经采访过的那些重量级人物,都图文并茂。看上去,“芮迷”们人声鼎沸,但是并不会引起更多网民的注意。而从星巴克一文开始,他的博客就具有了一种强烈的社会性,成为了一场群体思潮的集散地。这是芮成钢根本没有想到的。当时从芮成钢博客的留言来看,支持芮成钢的人在大多数,而且空前团结。他们认为,庄严肃穆的紫禁城是中国传统文化巅峰成就的集大成者,是中国几千年最辉煌文化的载体,在某种意义上,它是中国的象征,容不得半点亵渎和侮辱。“星巴克滚出故宫”之类的口号喷涌而出。看来,网络世界需要名人,这些无记名性的网民更需要榜样的力量。

其实,在星巴克进入故宫的六年中,对它的质疑一直存在着,类似的事件也发生了不少,诸如南京夫子庙的麦当劳、北海公园的肯德基等等。这些事件所产生的影响力,往往是大学生们点击鼠标所造就的,离开了手机短信与网络投票,并没有什么标准评价可言。而媒体的参与,往往很难把握尺度,有时甚至会殃及无辜——比如,上海舆论也开始关注豫园里的星巴克咖啡了,估计是受了故宫星巴克事件的影响,也被扯进“文化侵略还是中西融合”的话题里来。嘴上有风暴,字下有深渊。当时想,不说也罢,这事可能很快就会去。

口水战演变全球事件

但是几乎出乎所有人意料,那篇小小的博文,在春节前后迅速演变成了全球新闻事件,绵延至今。从纽约到伦敦,从到东京到巴黎,从马尼拉到中东,再到中国人都没怎么听说过的开曼群岛,全球各地不同语言的主流或非主流媒体,都对这一事件给予了高度关注。英国《金融时报》认为,外企在中国正面临着触犯民族主义的风险。CNN、BBC都在跟进报道此事。

芮成钢当时的心态是十分冷静的,他认为我们的这点讨论,往星巴克全球总部看来,真是不算什么大事。在他们进军全球的过程中,遇到的阻力实在是太多了,网上google星巴克的英文,还可以看到世界各地专门反对星巴克的网站,什么“我恨星巴克”等等。

嗅觉灵敏、见微知著的国外媒体则相信这一事件不同寻常。的确,它在刺激网络神经的同时,也触动了西方国家一根敏感的神经。此前两个月,中国有人提议“抵制圣诞节”,从者甚众;而中国银行业改革与企业并购中的“威胁国家安全论”,尚未烟消云散。他们认为,故宫里的星巴克事件,能够折射出中国未来到底要走什么样的道路。

而在互联网上,芮成钢本来相对温和的提议,已经被放大成讨伐西方文化侵略的檄文。中国网民多是大学生和年轻职业人士,这些在网络空间里享受自由的人,往往缺乏真正的公共生活,也缺乏明辨是非的能力,他们单调而极端的思维一旦被调动起来,就会迈出整齐的步伐,从而失去独立思想的自由。他们中的很多人,喝了多年咖啡,忽然发现星巴克原来就是八国联军的化身,于是杯子一摔,奋不顾身地杀将过去,准备清算那些勾结外鬼的卖国贼。

芮成钢是狭隘民族主义者?

也许是盛名之下,抨击芮成钢的议论也多了起来,甚至有人说他是“义和团”。评论家马立诚先生认为,这一事件“折射出国民的心态”。这位一直主张中国应该成为一个理性大国、平衡大国、责任大国的北京学者,曾因撰写《对日关系新思维》而引起轩然大波,被网络青年们痛斥为“汉奸”,最初的争议很快就变成“一边倒”的局面,深谙“网络暴民”之乱力。所以他主张,星巴克在故宫开设分店合适不合适,完全可以讨论,讨论中有各种不同意见,也是正常的。但是他的这一愿望再次受到“爱国青年”的痛斥。

围绕这一面积只有十几平米的小小咖啡店的讨论,很快上升到了国家参政议政的神圣殿堂。后来,来自黑龙江的全国人人代表姜鸿斌提交“议案”,要求星巴克搬离故宫。他是一家公司的董事长,在刚刚结束的十届全国人大五次会议上,他说,星巴克必须立即从故宫搬出去,这一抹杀民族文化的事件必须立即停止,“星巴克在故宫停留一天,就是对中国传统文化的挑战,伤害民族品格和民族尊严。”

由一篇博文演化成全国人大代表的“议案”,似乎还没有先例。芮成钢不认识姜鸿斌。他猜测,估计姜代表是因为那篇博客引发的媒体报道而了解到故宫里的星巴克的。很多人对这一提议很不理解,但作为那篇博客的作者,芮成钢还是希望从这个“议案”开始,唤起更多国人对这一话题的关注。他认为,“从博客到人大‘议案’,星巴克事件只是一个开始。”这一来,树欲静而风不止了。

后来芮成钢跟我说他在国外遇见年仅三十九岁的美国旧金山市长盖文纽森,寒暄几句,就谈到了故宫星巴克。纽森市长认真地说:“我认为星巴克应该立即撒出故宫。它与紫禁城的氛围极不协调。请转告中国的朋友们,我认识的每一个去过故宫的美国人都对此深表反感。我几个月之前刚刚去过北京、上海,在故宫看到星巴克让我大吃一惊,简直不敢相信我的眼睛。如果我能通过我的言论来帮助星巴克撤出故宫,那将是我此次中国之行的最大收获。即使是在旧金山,我们也不能让星巴克出现在某些地方。”

那些说芮成钢狭隘民族主义的人,请留意一下芮的教育背景,他不是毕业于中央党校或者什么政法大学。他是毕业于中国外交学院,游历于世界各地,对数百名国际商业界,经济学术界及政界的领袖人物进行过专访,二○○五年被耶鲁大学校长亲自提名,成为耶鲁大学历史上最年轻的“耶鲁世界学者”。以他这样的知识背景,的确很难与封闭的、狭隘的民族主义联系起来。

这件事情上,我曾多次在媒体上为他辩护。在我眼里,芮成钢是一个反对拒斥全球化的人。他追求的只不过是一种不卑不亢的文化自觉与文化自尊。他希望这一事件表明中国公众越来越关注文化保护,而不是陷入民族主义的网络口水战,那些准备跟随芮成钢清算卖国贼的人,显然看错了人;而那些指责芮成钢为“义和团”的人,也有失公允。

然而,现实已与芮成钢的初衷已相去甚远。在网络这个虚拟的万花筒般的神秘空间里,似乎没有什么规则可言,除了一些具有娱乐心态的网民之外,那些“支持”芮成钢的人与“反对”芮成钢的人——即所谓民族主义者与自由主义者——仍然在激烈地争夺着话语霸权,甚至展开人身攻击。真正的讨论根本无法形成。至于芮成钢本人和那篇博客的本来用意,几乎没有人关心了。

芮成钢在悄悄发生着变化

我感受到他的变化是一次小小的饭局,那是中石油的一个副总请客,因为周的关系我与他有些熟悉,他因为一件专题的事情要与央视合作,于是请我出面。当时我却正在休假,我说我帮你介绍芮成钢认识吧,那时他刚从耶鲁回来,三台里正红。这个副总非常高兴,连说他十分喜欢芮成钢主持的节目,并称赞他声音有磁性,人长得精神,气质很知性。

芮成钢很给面子,与宾客相聊甚欢,饭局上与大家聊起中东局势,芮成钢好几次说道:“正如我一个非常好的朋友,美国前总统克林顿说的……”,一时间大家不知道该怎么接他的话茬。

当时因为我还在哺乳期,所以我并没有喝酒,但芮成钢喝掉两瓶红酒后,状态有些不一样了。他不那么端着劲了,嚷嚷着要和中石油的副总对赌,如果自己能再喝掉一瓶红酒,副总必须要给自己一张加油卡。当时他开着一辆三百万的车,为了一张两千块的加油卡又喝掉一瓶酒。

后来,这位副总把一张加油卡给了我,让我转交给芮成钢,他含蓄地说从电视屏幕上走下来的形象总是和理想有差别。后来,他的助手笑称芮成钢像一个傲慢的暴发户。我都有些为他脸红,但后来我把加油卡交给他时他还是挺高兴的。

二○○八年四月芮成钢正式调离了为之服务了八年的CCTV-9英语频道,离开了英文主播台,同时正式调入CCTV-2经济频道,加盟经济频道国际组,继续从事新闻采编主持等工作。来到经济频道工作后,芮成钢先后参与了大型节目《中国青年创业行动》,《奥运中国年》的录制。芮成钢从英语频道调入财经频道后,郭振玺正是他的顶头上司。芮成钢和郭振玺公开和私下的聚会,两个人经常同时出现。芮成钢也在《虚实之间》一书中多次提及郭振玺。两人在达沃斯的照片,也出现在这本书中。

芮成钢为何要代表亚洲?

二○一○年十一月十二日,二十国集团峰会在韩国首尔落幕,美国总统奥巴马在他离开韩国前召开的记者会上,一度因坚持维护韩国媒体的提问权利,与记者身份的芮成钢发生了短暂激辩。奥巴马大谈特谈美韩合作关系,他希望把一次提问机会留给韩国记者。当奥巴马看到亚洲面孔的芮成钢举手时,很快选中了他,没想到得到的回复是:“很不幸我可能会让你失望,奥巴马总统,其实我是中国人,我想我可以代表亚洲……”。

芮成钢转身面向韩国媒体席说:“如果韩国朋友可以让我代表他们来提问呢?好还是不好?”尽管奥巴马还试图为韩国媒体争取提问的权利,但在场的韩国记者竟无一人举手,令他颇为尴尬地说:“这好像变得比我预期的复杂。”芮成钢则坚持自己“代表亚洲和韩国朋友”发问,最终争取到了这次二十国集团峰会期间唯一一次由亚洲国家向美国总统提问的机会。

争论结束后,芮成钢提出了自己的问题。但是他可能没想到,问题本身并未引起多大关注,而是几个“代表谁”的说法,在国内引发了热烈讨论,不仅他的微博人气高涨,对话视频及文字实录也都占据了的头条位置,有褒有贬,议论纷纷。

后来在台里的内部会议上芮成钢专门解释了“代表门”的始末。

“当时奥巴马最后临时决定增加个问题,却又强调希望韩国媒体来问。在与会过程中,等待韩国记者提问时间长达二十秒,而韩国媒体却无一人举手。我本来已经把手放下来了,结果等了一会儿全场竟然没一个韩国记者举手,我也鼓励身边的一些韩国朋友提问,但是没人举手,所以我才举手提问。我想,二十国集团峰会第一次在亚洲召开,美国总统的发布会上如果一个来自亚洲媒体的声音都没有,确实会很遗憾。而自己举手一是为圆场,二是也想抓住少有的美国以外记者提问奥巴马的机会。”

“我想我还缓解了奥巴马的尴尬,刚开始美国方面并没有给韩国媒体这个机会,要求只能是美国媒体提问,可能奥巴马忽然发现,这样的场合,如果光是美国方面唱独角戏的话,也不太好,所以忽然提要求。但是,韩国媒体没有准备好要问什么,一方面可能当时该问的问题都问完了,然后也有语言水平的问题,所以大家都没有准备,有点意外。第二点是因为,韩国媒体或者说整个亚洲媒体的人都比较内向腼腆,在这种国际场合不太喜欢提问。我已经参加了四次二十国集团会议了,每次都是这样,来自亚洲的媒体不太愿意提问。”

后来有专家解读为这一举动可以看做是在公开反对美国总统订立的“亚洲秩序”,传达“美国在韩国的代理人无法代表亚洲发言,只有中国记者可以代表亚洲”这一政治信号,当然芮成钢绝不可能承认这一点,反而很巧妙地说是“为你缓解尴尬”。

高大上的朋友圈

我可以算做芮成钢的朋友,但他很少提及我,因为他经常提的朋友有克林顿,“达沃斯论坛期间,我和我的好朋友、美国前总统克林顿一起吃饭,并讨论了全世界如何携手战胜全球金融危机……”;还有基辛格,接受《纽约时报》采访时,他说自己每年都会跟基辛格会面三次。还有菅直人和陆克文,他称日本前首相菅直人、澳大利亚前总理陆克文都是他的好朋友,菅直人给他题过字,而陆克文曾帮他调整领结。

中国人讲人际关系,而近几年随着社会发展,这种关系网发展成为饭局、圈子等概念,能否进入某流的圈子,成为许多人心目中人生成败的关键。接近那些掌控大量政治资源、经济资源、社会声望资源的人,进而分享他们的资源与人脉。

芮成钢高大上的朋友圈,确实是他的主要卖点。在电视上,世界政要、总裁CEO们,和芮成钢可以说是二元一体,不可缺少。芮成钢也深知这点,芮比较善于推销自己。有一次,我们一起去某部委采访,芮成钢还特别带上自己的书送给部长,又问“您看过我的书和报道吗?”对方给予了肯定的回答。芮自己也并不讳言这点,在自己的书里就有表述:搞关系,必须的!“当我与某大国首相初次见面,如果我能一口气说出一串我认识的与他同一党派的议员,他就会觉得很亲切。工作多年,我的采访对象之间其实有很大的重复性和关联性,转来转去,都是那个小圈子,在我大脑事形成了一幅清晰的人脉关系图。”

而说到芮成钢的朋友,又不得不提达沃斯。这个世界经济论坛,尽管被一些人吐槽为过于阳春白雪,但确实是认识人的最佳场所。到了达沃斯,平时多么难约难见的大腕就随意坐你身边,还有比这更好的约访机会吗?达沃斯也成就了芮成钢。二○○八年初,我们财经频道总监郭振玺和芮成钢等六人赴瑞士采访达沃斯论坛,只有芮成钢一人持有采访证,不少会场都只能轮流进去,后来,他们用了一整年的时间去整合资源,二○○八年下半年正赶上全球金融海啸,财经频道推出“直击华尔街风暴”系列直播节目,芮成钢把他所有的资源都调动起来,专访了很多重要人物,多少世界级媒体都来索要素材,一举成功。

在央视,芮成钢迎来人生最辉煌的时期。他后来对采访他的记者侃侃而谈二○○九年的达沃斯论坛报道如何不易,如何成功,并时不时强调一下,央视报道成功的原因是领导郭振玺的大力支持。采访结束后,芮主动要求记者记住他的电话号码,对待媒体的态度十分主动热情。芮对五十多位政要和企业家的采访在央视播出后引起业界广泛关注。从那以后,芮成钢以异常醒目的姿态频频在央视亮相,很快成为男主播之星,并被标榜成“国际化的精英”。

可以说,芮成钢深知老朋友的重要,也很善于结交名流。而达沃斯、央视等又给提供了理想的平台,再加上本身的能力和努力,这一项成功之法得以完美达成。没有比一句吐槽更适合作为这项成功原因的总结了,那就是:即便如此低调处理和名人的关系,每年的达沃斯经济论坛,依然被一些居心叵测者称为“芮成钢和他的朋友们的聚会”。

芮成钢为何不被待见?

芮成钢在虚实之间的游走,加剧了他身上不受人喜欢的气质:傲慢和轻狂。二○一二年,芮成钢选择家乡合肥作为新书《虚实之间》读者见面会的首站。那一次他给家乡人留下了不一样的印象:在接受采访时打断记者的提问,喜欢在回答中夹杂英文,并且态度傲慢,还迟到了四十分钟。

公众看他“不爽”,在于他刻意雕琢的精英姿态。这样形象的炼成绝非一时一事所造就,而是长久的累积。比如,他引以为豪的耶鲁求学被自称同学的人曝各种料:比如,他“代表亚洲人民提问奥巴马”;比如,他将骆家辉坐经济舱与美国对中国欠债太多拧在一起调侃;比如,他毫无隐晦地将采访过的政要用做炫耀的资本。更多的时候,他以一个外交官的姿态在做一名记者,精心雕琢。

这样的雕琢,是一种口是心非的“装”。从事着利益勾兑和交换,却能时刻“怀揣向世界传播中国的神圣使命”,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纠结心态无人能知。从他二○○九年的一段言论,我们或许可以有所发现。也正是这种观念支撑着他纠结的人生:“我个人觉得在新闻领域中是没有所谓真相的,这里面只有事实和角度。事实是什么?哪些是事实?这是很客观的东西,然后,我是从哪个角度看这个问题,答案是不一样的。没有人知道百分之百的真相,真相是一个很虚的概念,只是事实加角度。”

这或许是芮成钢的底气满满的来源:通过角度来选择事实,然后把它当成“真相”来看待,正是这种自欺欺人的办法,才打造一个口是心非的“装家”。当然,做一个让人不屑的“装家”,其目的还是从安全角度上考虑的,是牟利时的一种策略选择,和自己真实的价值观没有什么大的关系。

本质上,这种“装”仍是对权力的谄媚。后来,我听台里的同事说,芮成钢为人越来越高傲,与领导关系不错,但跟普通工作人员关系很远,见而也不打招呼。他认识很多高官,能量很大,而在更高层次上,芮成钢用他的超强舆论话语权,时不时向高层释放“善意”,无一例外都是国际化姿态下的“政治正确”,这为他赢得了上面的好感。

芮成钢是标签的“精英”但是却缺乏了最基本的同理心。他们只为强者代言,从来眼里没有弱者,这种人,是某种体制下的宠儿,我不知道他们是否会一直是宠儿,但是我知道的是,我不欣赏他们。我认为真正的精英是为弱者代言,有一个词,谦谦君子,温润如玉。真正有实力的男人,你会觉得他温润,看似不张扬,但你却忍不住的想去挖掘他。

出事看似偶然,实则必然

个人经历让他多少有点刚愎自用。少年得志,一帆风顺,高举民族主义大旗,处处与洋人争高下,必须承认,在中国社会中,这是一个标准的青年精英的形象。但仔细分析芮成钢的经历,一句“学而优则达”即可概括,他干的工作是评论和报道经济,他的经济知识来源于学校的书,与工作后电视台的采访资料,这些影像和文字容易让他产生太平盛世,莺歌燕舞之感。而他没有在工矿企业呆过,也没有接触过小生意人,他理解的中国和世界难免片面,所以他身上有抑制不住的自负和骄傲,而一个人抬眼走路,只望天,很容易掉进坑里。

而他所处的环境则是精英的“绞肉机”。而一个本应该成为“反腐尖兵”的舆论巨擘,自己家里却弄得丑闻不断,这在某种程度上也揭示了腐败屡打不绝的原因。其实,不管人们如何调侃芮成钢,他的学识和能力还是无人否认的。如果有了一套不敢腐的制度约束,谅他人品再差也到不了今天。

再放大一点说,芮成钢所处的中国财经报道领域,已经风声鹤唳的“高危地带”,究其原因,财经报道领域“离钱太近”而由缺少有效的监督机制是最主要原因,而芮成钢所处的央视平台的天然话语权威和垄断性,又让财经报道的权势被无形放大,最终酿成苦果。芮早年的博客中引用过这一句话:“风光的背后不是沧桑就是肮脏”,如今已然一语成谶。

拉他下水的,正是他曾讨好的。一个见过大世面、周旋于国际政要和商界明星的媒体人,一个在美国受高等教育的“全球明日精英”,却只聪明、机巧地讨好他所仰靠的阶层,炒作上面喜欢的话题。所以我们看到,他进去了,网上和民间基本没有同情,没有呼吁,只有嘲笑,调侃。而他讨好的那个阶层,最终还是把他推下了深渊。

我认为,芮成钢并非作恶多端,他只是在体制的缝隙里如鱼得水,深深陶醉并赞美。与遍地贪腐的官员相比,他既非老虎,也非苍蝇,只是一条混水中的锦鲤。他左右逢源,以为没事,不料却与他讨好过的人一样,堕入了权力的深渊。所不同的是,芮成钢的权力是软性的,这种软权力却同样能用以贪腐,导致犯罪。

芮成钢,你急什么?

如果说宋林、郭振玺,都属于成熟期中年跌倒,那么芮成钢,则属于冉冉上升的青年期就骤然陨落。芮成钢走过的路,是当今几乎每一个青年才俊都想走的。只是芮成钢借助央视平台,走得更快,影响面更大。而他出事了,引发的议论自然就多,反思的价值就更大。

当我一边回想芮成钢的闪光经历,一边在想,芮成钢从上高中开始,就一直绽放精彩,且连年不断。他采访过的诸多名人,绝大多数记者也许一生中都采访不到其中一位。但是人生经验告诉我,如此年轻、如此快速大量的精彩,其背后必然会隐藏着大量的隐患。客观环境因素当然有,但为什么偏偏是他出事了?我想还是从他自身找原因。一个是心太大了,另一个是心太急了。

芮成钢的“朋友”要么是总统,要么是首相,要么是首富,但他自己身份只是央视一名记者。他就是一名英语流利、有才华的优秀记者。采访这些名人,就是工作平台赋予自己的本职工作。网上有一名学者评价芮成钢说他“误把自己的机会当作了自己的身份。”这就像皇帝身边的护卫看门,王爷和大臣给点银子,打声招呼、打探个消息,就自以为自己高过王爷和大臣,甚至以为自己是皇帝。他或许真的认为自己的现在,或自己的未来成为甚至超越这些首脑、首富,私下里对这些首脑和首富们平头论足。他真要成为他采访过的对象,或与之成为真正对等的朋友,没有凤凰涅槃,是根本不可能的。但心高气傲、自我认知模糊的他,却自认为已是那个层面的人。而就冲他这种高调炫自己,他就不会成为那样的人。

其实我与芮成钢是一类人,通过我们的成长经历和语言行为,无不写满了一个字:“急”。急着给生命添彩,急于成名、急于发财、急于升官。急是弱者希望翻身的体现,但急过了头,就要付出代价。

我们都是“成名需趁早”的牺牲品

我与芮成钢成名都太早了。从我们的成长经历中,获得的名头中,写的书中、以及博文的措辞中,我们不曾知道,从进入央视起就时时流露出急于成名的心理,而早早就身陷虚名当中。从我们大学毕业就入央视起,我们就荣誉连连,有时一年之中获得多项荣誉,而且这些荣誉都很响亮,再加上自己的职业使得自己知道如何传播这些荣誉……

现在的我已近不惑之年,回头看我们走过的路,现在的我也可以理解从前的我那颗躁动的心,对荣誉的渴望有多么强烈。正当大多数的中国年轻人还在为蜗居而奋斗时,但我们却早早地都得到了,而且多得与我们那张年轻的脸不相匹配。

芮成钢比我更甚,因为他与我的不同是因为他的经营头脑,因为在这个以财富衡量成功的圈子里,这个时代的烙印深深地打在了他身上。二十五岁就和他人合伙成立了公关公司,三十三岁又被全球第一公关公司收购,后来芮成钢全部撒股。这期间芮成钢获得了价值不菲的收益,因此他年纪轻轻就在北京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名车豪宅。芮成钢的公司一直是本土公关十强,并成为自己供职机构的供应商,玩起了左手权力、右手财富的游戏,很早就实现了财富自由。追求财富对于每个路上的年轻人来说,很正常,但急于追求财富,就有可能不择手段,有时候的擦边球就会偏离我们预定的目标。

好多中国的家长以芮成钢为自家孩子前进的楷模,是因为他的上进,但有时急于上进就会偏离自己的轨道。人的贪欲是没有止境的,比如芮成钢,有了知名度和财富后,那么还有权力呢?官路上的冲击也当仁不让。他虽然因为年轻,还没有升到郭振玺的职位,但却成了郭振玺的得力助手;虽然只是处级干部,但实权却很大。

在CCTV这样顶级的平台上,加上非常出色的能力与业绩,谁面对权力的巅峰都会想入非非。正因为芮成钢的年轻,他很容易受别人的影响,比如不遗余力地攀附权贵,因为这是升官最佳的途径。比如很多人反感他说自己每年都会跟基辛格会面三次,日本前首相菅直人给他题过字,而澳大利亚前总理陆克文曾帮他调整领结。说这些东西想表达什么?只能说在攀附权贵的市场上,他付出了很多努力,我想现在的芮成钢应该比我的体会更刻……

芮成钢缺席《经济信息联播

因为处于隔离期间,我与外界的联系都需要申请,但我拥有大量的看电视的时间与权利。于是,这一次,我终于有充足的时间和机会成为了财经频道的忠实观众。看着昔日熟悉的同事们再看看现在自己的处境,我不免感叹万千,在央视就是这样,看着今天风光无限,又怎知明日是否光彩依旧。

二○一四年七月的某一天,《经济信息联播》一般在播出前的半小时左右,官方微博会发节目预告。果然到了晚上七点四十左右,央视官方微博发预告并@芮成钢、谢颖颖。按惯例,这表明芮成钢、谢颖颖将主持当晚的节目。但当晚八点节目开播后,主持人只有谢颖颖一人,其身旁的座位空着,但话筒仍是两只。我当时就预感到这很不正常,芮成钢难道是病了,但如果是生病,至少提前半个小时怎么也应该知道了,不会微博照发主持阵容,也就是说,半小时前应该没有接到任何变动的消息。

后来,我看了新闻的报道,据《经济信息联播》的制片人姜英秋称:“开播之前突然找不到芮成钢了,谁都联系不上他。”这个让我也看到了微妙之处,因为《经济信息联播》的制片人有两位,一位是钱曦一位就是姜英秋,但钱曦一直排名在前,一般情况下如果有事情要宣布或证实都是由钱曦出面而不是姜英秋,因此当时我就断定可能钱曦也出事了。果然,后来证实果然节目开播前,芮成钢被有关部门从央视直接带走,之后,钱曦也被带走。其实,早在一个月之前我就预感芮可能会出事,五月三十一日财经频道总监郭振玺因涉嫌受贿被检察机关立案调查后,鉴于他与芮这么紧密的关系,芮成钢同被调查是预料中的事情。

后来,芮成钢通过他的助理回应,自己被调查是谣传,网上的传闻也是假消息。三天后,芮成钢在其微博上发布则“两位禅师的对话”,“寒山问拾得:世间有人谤我、欺我、辱我、笑我、轻我、骗我、贱我,如何处之?拾得笑曰:只要忍他、让他、避他,由他、耐他、敬他、不要理他,再过几年,你且看他。”这条微博被认为是芮成钢对自己被调查传闻回应与反击。

当时郭振玺被调查后芮成钢确实和办案人员有过接触,但同事们只是听说他是协助调查,并未对其工作造成影响,一切照旧。但随后副总监李勇随团去巴西参加央视“金砖峰会”的直播报道,在海关被拦下。

其实在此前,台里内部就有李勇的相关传闻,称在二○一三年底,审计署的审计人员曾在李勇所负责的栏目办公室内查到上百万现金。但后来又有消息称,这属于“私设小金库”,是郭振玺设下的,李勇本人并未涉及太大的经济问题。相关知情人士透露,“小金库”主要用于报销和发钱,李勇和郭两人关系一直不好,他俩应该没太多经济上的瓜葛。李勇被带走,应该不是“小金库”问题。

但芮成钢就不同了,他不仅是郭振玺最为看重的主持人之一,除了工作关系,两人私交甚密,是很好的朋友,很多公、私活动他们都会一起参加。

芮成钢面临死刑让我震惊

芮成钢被抓后,各种关于他的丑闻和涉及的犯罪内幕不断被网络曝光。后来我看到有社科院副研究员以实名认证微博帐号发帖称,芮成钢涉间谍案,“超乎想像的严重”,可能面临死刑。让我大感震惊。

如果说芮成钢有点什么经济问题我还相信,但涉及间谍、泄露国家机密等罪行令我愕然,因此我的第一反应就是一个假消息,令我意外的是,网络热传芮成钢将获死刑的信息并没有被删除。

这位微博实名认证为社科院副研究员,中东、军事、反恐问题专家王国乡。他在中秋节爆料,失联多日的央视著名主播芮成钢是特务,可能而临死刑。他在微博中写道,“在阖家团圆的日子里,身陷囹圄的人作何感想?可能面临死刑的芮代表,你搞那么多钱,还当特务,脑子坏掉了吧。这个世界很公平,付出总有回报,无论如何位高权重,都不要忘了你是中国老百姓养育的,你的一切都是这片土地给你的。人间正道是沧桑啊!”

此外,王国乡还称芮成钢事件不是一般的严重,是超乎想象的严重,自己得知该消息到披露“都憋了两个月了”,并非提前爆料,而拿捏尺度才发放出来,又强调芮不“是泄露情报,是当特务”,并指芮极可能被处以极刑。

泄露情报一般是指被动的,由于粗心或保密失当导致泄漏。“作特务”就是另一回事,是主动的,而且往往意味着已经是在编人员,性质已经涉及叛国。但他也认同网友所说:“因为怕丢人最后又以反腐为名了结间谍案”。

随后,芮成钢在主持工作之外创办的公关公司帕格索斯(Pegasus)浮出水面是事实,该公司是全球最大的公关公司爱德曼(Edelman)在中国的子公司之一。据称他在该公司长期持有百分之七点九二到百分之三十六不等的股份,二○一○年芮成钢撤资。在他担任股东期间的二○○九年和二○一○年,该公司曾为央视财经频道提供服务。

据我身边的工作人员透露的消息“芮成钢在被控制时,气焰极其嚣张,他口气强硬地拒绝回答办案人员的所有问题,并且质问说,你们知道我是谁吗?你们知道抓我的严重后果是什么吗?我会叫你们吃不了兜着走!他还质问办案人员,抓我,刘常委知道吗?”

我也听到了这个说法,芮成钢被纪检带走后,宣传部主管马上亲自前往有关部门,要求他们立即放人。办案人员不堪重压,立即请示王岐山,最后王岐山拍板调查芮成钢。早有传闻说芮成钢和刘云山的关系非同一般,刘云山是芮成钢的后台老板。据这位工作人员说,芮成钢在被抓捕后态度一度强硬,但在刘云山搭救无望之后,心理崩溃已经写下十万字的供述材料,全面交代台里高层和刘云山之间种种关系的内幕。总之,在事情没有天下大白之前,我对于这些说法持怀疑态度,说芮成钢有经济方面的问题我尚可信,但这“特务”一说有点超出我的想像力,结果还有更惊人的消息说,芮成钢是谷丽萍的“男宠”。

芮成钢作“男宠”不靠谱

有消息称芮成钢在扣查期间供称,他曾遭到中央统战部部长令计划的妻子谷丽萍强奸,之后又威逼他向国外媒体发放抹黑国家领导人的消息,借以攻击总书记习近平。我已不想评论这些的消息有多么不靠谱,但我深信如果谷丽萍知道消息来源的话,她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与谷丽萍有过一面之缘,是在某次聚会上,李部长亲自为我介绍:“这位是令部长的夫人,你可以叫她谷大姐”。

谷丽萍人很随和,待人接物很有分寸,一看就是受过良好教育的女性。谷丽萍出生于一九五七年,应该比芮成钢足足大二十岁,她毕业于北大法律系,是位温文尔雅的中年女士。据我所知,谷丽萍与芮成钢根本不熟,两人只是在达沃斯年会正式活动中见过面,并接受过一次简短采访,除此之外,他们之间没有任何交际和关联。基于这个事实,我对传言中“芮成钢通过与谷丽萍的特殊关系,接近令计划获取大量顶级政治、经济信息,其中部分内容提供给了外国某些机构、个人”的说法持否定结论,这谣言不知从何而来,也真够恶心人了。

来源:飆笛出版社

—待续—

第十五章

一顆新星的陨落——欧阳智薇

二十二岁女主播的传奇

欧阳智薇是财经频道最年轻的主播,她于大四的那年(二○○九年)进入台里实习,当时我已离开了央视进入政法办。本来我并不认识她,但有一次我回台里取档案时正好碰见了她,是一个极温婉的小女生,她恭恭敬敬地叫我“沈老师”,我才注意到“村里又来新人了”,非常好的苗子,形象气质俱佳。后来我专门看了她主持的《第一时间》,很不错,有欧阳夏丹的影子,刚开始我还误以为她们是俩姐妹。

后来才知道,她们只是同姓,欧阳夏丹是广西桂林人,而欧阳智薇是湖南怀化人。欧阳智薇应该出生于一九八七年,因为我听芮成钢说长江后浪推前浪,智薇比他小十岁。她是中国传媒大学播音与主持艺术学院二○○五级本科生。二○○九年四月就开始在中央电视台财经频道《第一时间》实习,之后便代替欧阳夏丹成为《第一时间》新主播。因此也被冠上了财经频道“最年轻美女主播”的称号。

当时欧阳智薇年仅二十二岁,刚在大学毕业就登上了热门节目的女主播,在台里引起了一部分人的非议,要知道女主播这个位置谁不是“多年媳妇熬成婆”,于是关于欧阳智薇的背景、身家等其他资本引起了好事人的关注。

那时欧阳夏丹已接到通知要调入新闻频道,谁接替她的主播地位引起关注。一个应届毕业生挑大梁,这对央视来说有些不寻常,有人认为这背后有问题,不过不少年轻观众宁愿相信这是一种天道酬勤的公正,是冷冰冰的水泥北京对山明水秀的湖南怀化养育的漂亮妹子的承认和肯定。她的一位高中校友就曾竭力反击各种潜规则的暗示:“个人的机遇总是充满各种可能——特别是在北京这个每时每刻都在发生‘奇迹’的大城市。”

另一个逻辑是这档倡导“新鲜资讯一小时,健康时尚每一天!”的早间节目也在吐故纳新。这档经济资讯直播节目必须在早上七点准时响起,之前的五六年里,欧阳智薇的学姐欧阳夏丹担纲该节目主播,离任时的她已三十二岁,在起五更爬半夜的《第一时间》有点力不从心。说起来,《第一时间》的主播其实是件苦差事。

勤奋上进的清新小美女

据王小丫介绍,她还是挺喜欢欧阳智薇的,因为她认为这个小姑娘给自己的定位很准确,就是不要做花瓶。她说,智薇毕业刚走上工作岗位,对于播音这份工作有很多不适应的地方。

欧阳智薇是播音系毕业的,学的是以传媒、中文为主,财经类没有系统学习过,当欧阳智薇进入到这个节目后,欧阳智薇开始注重这方面知识的学习。欧阳智薇会经常去看台里其他主持人是怎样主持的,还有就是看一些相关专业的书籍,财经频道对于专业性的要求是非常高的。

欧阳智薇还让学经济的朋友给欧阳智薇开了书单,平常也会关注股市和经济方面的新闻,每天都会有对这方面知识的摄取,使欧阳智薇对这方面越来越熟悉,欧阳智薇觉得,专业化程度其实就是你对一个领域的熟悉程度和理解程度,再深入一点就是你在这方面有没有一些研究性的成果。

从工作到开始,欧阳智薇特别愿意出去釆访。欧阳智薇在主持的同时,一旦有空闲时间都会要求外出采访。欧阳智薇曾去过一些省份做经济类的转型报道,也参加了达沃斯论坛在天津召开的夏季年会和在瑞士召开的冬季年会。

《第一时间》播出的时间是每天早上的七点到九点,欧阳智薇每天凌晨四点起床,五点多就到台里开始化妆、看稿子,六点五十三分准备进棚直播,七点开始直播。因为是直播节目,随时都有突发状况发生。很有可能正在播报新闻,导播会告诉你下一条更换稿子;或者是欧阳智薇正放着片子,已经准备要播下一条新闻,导播会给你送一个新的稿子过来,而且有两三页的口播,连看的时间都没有,欧阳智薇只能一边播一边想一边看,这是直播节目的一个特点,也使这份工作充满了挑战和刺激。

经验是特别重要的,欧阳智薇刚开始工作那阵时间,每天都在想各种应急状况,但想是一回事做又是另一回事。早间新闻的稿件比较赶时间,跟焦点访谈、新闻调查这些精耕细作的节目模式不一样,它讲究的是快速高效,新闻性强,因此送来的稿件不可避免的会存在这样那样的错误,比如说错字,错日期,或是把职务写错了。这就需要主持人有一定的辨认能力,不只是要转述新闻,把最新的信息告诉观众,同时也是一个最后的把关者。

成长中的“最美”女主播

由于名字、外形和主持风格都和欧阳夏丹有些相似,欧易智薇这张新鲜面孔,也给不少观众留下了深刻印象。她在央视财经频道也深受器重。二○一○年三月,欧阳智薇和财经记者窦岩、张琳共同组成《两会锐观察》“梦之队”,参与了全国“两会”的报道。

二○一○年九月,夏季达沃斯论坛在天津举行,她承担了电视连线和部分国内嘉宾的采访工作。四个月后,她又以财经频道出境记者的身份,远赴瑞士参与“直击达沃斯”报道。二○一一年五月,她还主持二○一一年中央电视台“第十一届模特电视大赛”。

当然和资深前辈相比,作为新人的欧阳智薇在央视并不算特别瞩目的。她毕竟太年轻,入职时间不长,没什么名气,身边也没什么人议论她。对一些要求严格的观众来说,这位新主播的业务还有待加强。

入职不久的欧阳智薇就曾被台里的责编指出,被寄予厚望的欧阳智薇难堪大任。她把“展(zhan)示”读成了“zan示”(zh和z不分的情况经常发生);某日把发明谷歌电子图书的专家很“自豪”,居然说成很“愤怒”;把丰田召回问题汽车“威驰”读成“薇姿”。

这位责编还抱怨欧阳智薇在一次早上四十分钟的播报中,出现了八次严重口误,甚至出现了“德国总理,哦不是,是法国总理萨克奇”情况。他当场就质问欧阳智薇是不是没好。

不过我觉得作为一个新人有所失误在所难免,我记得我初入职场时也因为担心出错,压力过大连续失眠一个月。后来欧阳智薇状态越来越好,二○一一年冬季达沃斯的报道中,负责外围报道的她将时任泰国总理的阿披实邀请到了演播间,表现令人惊艳。

同很多正在北京打拼的年轻人一样,工作四年的欧阳智薇也是在北京租房,就住在央视附近,不堵车的情况下开车只需要五到十分钟的路程。二○一三年年初,她还刚刚去美国旅游了几天,期间专程去硅谷参观了世界电动汽车的新贵,有着汽车界苹果之称的特斯拉汽车公司。欧阳智薇曾解释,自己还没到可以全心游玩的阶段,出门旅游,也是积累素材很好的方式。谁能想到,几个月后,这位被形容为好学、上进的主持新星,卷入了财经频道的这场风波。

刻意模仿欧阳夏丹

事实上,高仿版的前任就是欧阳智薇起步时的路线,从发型到化妆风格,欧阳智薇都不讳言自己模仿了欧阳夏丹,“我大学毕业论文写的就是她的主持风格。”初出茅庐的欧阳智薇对学姐很是崇拜,她自称高中时每天早上都看《第一时间》,然后再去上课,“那时夏丹姐就是我的偶像。因为她和我一个姓,感觉很亲切。所以,能这么幸运地主持我梦想中的节目,成为我崇拜的人的学生,我满足了。”

有观众则坚持认为,挑选两任复姓欧阳的主播就是为了让观众觉得她们像是姐妹,不会有太多违和感就可以接受新面孔。

《第一时间》的直播持续到九点,这是一个漫长而疲惫的过程,任何熬夜的痕迹和疲累的状态都会挂在脸上。在“欧阳智薇吧”里,时不时就会有观众叮嘱她注意睡眠,而状态特别好、笑容特别美的时候,眼尖的观众也看得出来。

“太阳它起得真早,一路上不停地奔跑,要在第一时间赶到,把全世界都照耀,花儿它起得真早,最美是它的舞蹈,要在第一时间盛开,让全世界都微笑。”这是名为《新鲜阳光》的栏目主题曲,每天早上我打开电视机听到这首歌,看到欧阳智薇鲜活的笑脸,便感觉这是一个明媚的早晨。

的确,对于习惯早晨一睁眼就打开电视,听着新闻洗脸刷牙的上班族来说,欧阳智薇可能是一天当中第一个为他们送上问候、传来资讯的人。正如她在微博介绍中所写的“第一时间,和你见面”。这是一种不同寻常的缘分,欧阳智薇很快拥有了自己的粉丝群体。

同是家乡的骄傲

播音主持专业是中国传媒大学的王牌专业,央视的绝大部分主持人都是从这里毕业的。事实上,原《第一时间》主持人马斌、王凯、欧阳夏丹以及在欧阳智薇失联后代替她主持的陈蓓蓓皆是师出同门。欧阳智薇的灵气早在中学时候就显现出来,她曾在参加一次主持人比赛时写了一幅毛笔字,在四句话中嵌入自己的名字:栖水沙鸥(欧)箭冲天,旋入残阳(阳)一廓圆。斜晖脉脉置(智)何处,惟有蔷薇(薇)尽喧妍。

按照拆字的江湖规则,“箭”、“残”、“置何处”和“墙”都是极其萧索的意象,算不得精妙,但一个当时十七岁的小姑娘能把自己的名字这样展示出来,实在是出乎大多数评委老师的预料。

同芮成钢一样,身为央视主持人的欧阳智薇一度被同乡人视为一个能给家乡长脸的人物。据欧阳智薇高中校友撰文,“到了过年看春晚之类的时刻,类似话题的出现频率更高,一来是因为有央视这个引子,二来也是希望啥时候欧阳智薇能在春晚上亮相一把。”当年年初,怀化三中专门请欧阳智薇以优秀校友的身份,向学弟学妹们传授经验。

年纪轻轻就已小有名气的欧阳智薇也不吝惜多出点力气。因为参加各种社会活动,她一直和故乡的官员保持联系。《怀化日报》的报道中,提到了一大堆见到这位家乡美女主播之前的缘由:怀化市市委、市政府在北京举办春节团拜会,而欧阳智薇和“北京办事处主任杨红军”一起忙会务,这位杨主任特别推荐说:“是位很不错的女孩,这是我们家乡的骄傲”。

擅长用新媒体与粉丝互动

欧阳智薇不仅仅是年长者和官员欣赏的年轻人,也是年轻人喜欢的女主播。《第一时间》是个需要和观众互动的栏目,为此节目组也征集网友反馈,在节目中念各种留言。起初反馈的平台是贴吧和博客,后来则是新兴的微博。

“欧阳智薇吧”的吧主“雷音寺”是财经频道的热心观众,他把欧阳智薇的首次出镜时间准确定位到了二○○九年四月二十二日。

雷音寺曾经用这样的表达来描绘这位年轻主持人的意义:“这一年,智薇来了,也是在没有微博之前,我就与智薇直接取得了联系,通过了解,我仅仅比她大了不到二十六个小时,这让我们之间有了难以言喻的感情。”

欧阳智薇正是年轻观众的同时代人,当时的她对新媒体手段充满好奇心,也对粉丝们的热捧积极回应,她曾和“雷音寺”在央视楼下聊了一个小时,这成为“雷音寺”难忘的时刻。二○一一年,她在同事王凯的介绍下入驻了新浪微博,和同事芮成钢一样,成为微博上活跃的央视主播。如今,她的新浪微博粉丝有十二万多。

年轻的欧阳智薇沉浸在新媒体的快乐里,她会发自己的自拍照,从戈壁滩到办公区,从北京到达沃斯。“从工作开始,我特别愿意出去采访。国内和国外的主持人很大的区别在于,国外的主持人是由记者做起,再转为主持人,他们有很多的采访经验,在主持中的播报状态都很不一样,这些我是特别欠缺的,所以我在主持的同时,一旦有空闲时间都会要求外出采访。”

欧阳智薇在业务上的看法老练成熟,她非常佩服外交学院毕业、外语好、采访能力强的芮成钢。二○○八年央视财经频道改版前,采访达沃斯世界经济论坛时的境况非常寒酸,多人持有一个采访证,轮流混采访,芮成钢努力改变局面采访到了数位重要人物,那一战获得了领导郭振玺的器重,从此成为达沃斯论坛上的达人。

“我跟芮成钢一起主持但有分工。他以专访见长,英语也特别好,我是负责一些现场的报道,这次活动回来之后,我感觉自己的英语能力需要提高。”欧阳智薇这样评价自己和这位前辈的差距。

欧阳智薇入行两年,刚满二十四岁,加入达沃斯报道团队证明她已经被看做这个频道的当然主力。她的观众和粉丝们一步步看着她从稚嫩走向成熟,为她的进步而欣喜。他们把她的视频一帧一帧地截图,挑出最漂亮的表情发布,又把她连拍的摘下框架眼镜的照片做成动图。

瑞士达沃斯委身郭振玺

报道世界经济年会这对于财经主持人来说是一个绝好的机会,财经频道的主持人都把能参加达沃斯看作自己职业生涯的一个巅峰。欧阳智薇是财经频道最年轻的主持人,能够参加这个盛会足可见台里领导人对她的器重。

当时的这场报道实际上是芮成钢在挑大梁,郭振玺带上欧阳智薇主要是想带她以学习的心态见识一下财经界的最高盛会。他们一行一共六人,后来一同前去参与报道的编导爆料,说他曾看见清晨看见欧阳智薇从郭振玺的房间出来,两人一同去吃早餐。

后来我与王小丫一起吃饭,八卦这件事,王小丫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她说郭振玺把老婆孩子都发到了国外,身边如今现成的小鲜肉,他怎能不尝鲜。据她说,在欧阳智薇大四学期来台里实习时,就委身于郭振玺了。那时能登上女主播的职位,全靠郭振玺的一句话,欧阳又是个聪明人,怎能不抱紧郭的大腿。

后来,台里都知道欧阳是郭的人,一段时间还以为芮成钢在追求欧阳,两人关系十分紧密。孰不知都因为郭振玺原因,他们被绑定在一个小圈子里,只要有私交都在一起,这也是后来欧阳智薇被拖下水的主要原因。

尴尬的失联者

欧阳智薇失联后,她的《第一时间》主持人资料被央视网站撤下。粉丝们找到了昔日的一些截图,包括节目后面的职员表里的几帧:监制李勇,总监制郭振玺。

他们想不到谁带走了自己的女神,只是认为她的消失可能和这两个人有关,因为李、郭均已被检方带走。贴吧里的人仍在不断争论着她的状态,是取保候审还是已经无恙,是可能复出还是从此结束职业生涯。

和芮成钢已经确定被检方带走不同,欧阳智薇失联的性质尚不明朗。不过可以确认的是,欧阳智薇短期内无法出现在她热爱的主播台上,下一次微博的更新似乎也遥遥无期。

欧阳智薇曾为马航MH三七○航班的失联在微博上点了一个蜡烛,配以灰色的电影截图,上面一个大大的“终”字特别突兀,右下角,有欧阳智薇名字的微博水印盖住了旧水印。这个怀念失联者的微博,最终成了失联者自己留在网各上的灰霾印记。从我个人的角度,我为欧阳智薇这个年仅二十七岁的姑娘感到深深的惋惜。当初她二十二岁的时候一跃成为央视女主播,不知多少她的同龄人为之艳羡,可是“塞翁失马,焉知祸福”,当初她与郭振玺的不寻常关系既是她的幸运也是她的不幸。她若是与她羡慕的师姐欧阳夏丹一样,不急不躁,一步步地从地方台再到央视,靠自己的实力一步步地发展,她估计也不会像今天一样,一颗新星砰然陨落。

我怜惜欧阳智薇与芮成钢,因为他们都是有才华的年轻人,同时我又何尝不是再怜惜自己呢?央视造就了我们,同时也赋予了我们心太急的人生态度,在“出名得趁早,发财得趁早,当官得趁早”的各种励志下,我们已经变得不再像当初的自己。央视,这个金碧辉煌的传媒圣殿,不知是你改变了我们?还是我们改变了你?

尾声

这些天我的耳边常常响起孔尚任《桃花扇》的那首唱词:“俺曾见,金陵玉树莺声晓,秦淮水榭花开早,谁知道容易冰消!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这青苔碧瓦堆,俺曾睡过风流觉,把五十年兴亡看饱。”

这些日子,我突然有了很多很多的时间把我的事情想清楚,我到底还爱不爱我的祖国,我爱不爱在这种体制下重新开始工作,我爱不爱央视的工作环境与人际关系,我能否一切回到原点,重新开始?

我想,现在有很多的人关心我今后怎么办?是的,我才三十八岁,我的女儿才八岁,我要怎样以过来人的身份指导她的人生。这些天,我想来起去,这件荒诞的调查事件过去之后,我可能不会再忍辱偷生地继续在这种体制下为五斗米折腰。从我被调查到现在已经大半年过去了,我已经辗转从北京到宜昌到随州,来来回回的几个问题我已经回答了上百遍。我可以坦诚地告诉各位怀着不同心态关注我的人:我没有经济问题,我不是间谍特务,我也不是央视高级妓女。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不断要求上进的年轻女性,我也许打过男女敏感地带的擦边球,更曾经同如今已经身陷牢狱的周永康有过身体的亲密接触,但对于年轻懵懂的我来说,是环境造就了我。就因为央视给我的光环,以及我们与高层们便利的沟通环境,造成了我们这些求生的蝼蚁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局面。

之后的处理结果,我想我无非得到一个开除党籍、或者降级或者开除公职的处分。但这些,我早已不在乎!我经历了半生的浮云,已经足够了,从此我要踏踏实实过我自己的生活。

我可能会移民,我不会向柴静或者董卿那样,一面无限放大自己多么热爱自己的祖国,一面又秘密前往美国产子。我会表达如今的我对祖国的某种失望,我需要到达一片更加自由的土地上去呼吸没有雾霾,也没有任何羁绊的空气。有时候我会觉得自己的人生走了弯路,十四年前如果我不是宁愿赔偿工作合同也要回国进央视,恐怕此时我也是新加坡一个小有名气的主持人,也有着自己幸福的家庭和孩子。但人在年轻的时候,往往被金光闪闪的外在光环所吸引,而忽略了生活的本质。

如果让我再作一次选择,当初年仅二十四岁的我不会选择回国,而是在新加坡选择一个普通职业女性的生活。如今的我,我将把更多的重心回归到我的女儿和我的家庭上。对于他们,我已亏欠太多!而我,只能说这是卷入这场政治风暴的一个无辜者!

我希望通过本书,让人们不要再给我贴各种标签!我唯一的希望是远离你们的视线,让那些风言风语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远离我。

茫茫大千世界,何必在乎区区一个沈冰,愿大家在这个越来越“自由”的国度里都生活幸福!

来源:飆笛出版社

—–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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